姚 晉 恩
(容海川城鄉規劃設計有限公司,山西 太原 030027)
我國是一個多山的國家,山地城鎮約占全國城鎮總數的一半[1],因此山地區域的發展是國家整體發展不可忽略的部分。但是與平原地區不同,山地城鎮因具有獨特的地形特征與自然生態條件,其空間載體更具敏感性,空間格局更具特殊性,生態環境更具脆弱性,歷史文脈更具獨特性[2]。然而,在現階段快速城鎮化的同時,我國山地城鎮建設由于照抄平原地區城鎮的設計與建設方法,進而引發了一系列的問題,如環境質量下降、交通擁擠及城鎮地域文化特色流逝等。“適應性”作為自然生物為求生存發展與環境相適合的現象,以及一種系統的、共生的和動態的思維方式[3],從長期、持續的過程系統的去對待主體與客體之間的關系,對改變山地城鎮規劃設計理念具有很好的借鑒作用。為此,本文從適應性的典型模式入手,試圖探索一種契合地形條件的山地城鎮適應性設計方法。
隨著現階段生產力及科學技術水平的不斷提高,在山地城鎮的營建方面,西方國家大多以自然生態科學為學科基礎,具體代表性理論及著作有“有機疏散”理論、“人類聚居學”及《設計結合自然》《城市與地形》等[4]。其中,沙里寧的“有機疏散”理論是基于生物學思想基礎而架構的關于城市發展的城市規劃與設計理論,其認為在城市建設中,應對城市的功能與空間進行“有機”的分離與疏散;道薩迪亞斯的“人類聚居學”理論強調人與自然的協調發展,其將建筑、城市與其所在的環境作為一個整體,探索人類改造自然、構筑空間、經營場所的規律方法;麥克哈格的《設計結合自然》一書以一套基于適應性原理的生態分析、設計與實施操作方法,率先扛起了“生態規劃”的大旗,與山地環境中城鎮與自然相伴相生的傳統價值基礎不謀而合;克羅基烏斯的《城市與地形》一書,通過對兩百多個具有特殊地形地貌的山地城鎮建設實例研究,論述分析了山地地形因素對城鎮建、構筑物布置等的影響,提出了在復雜地形環境條件下,城鎮規劃與設計結合地形條件處理城鎮空間結構的設計方法。
20世紀80年代后,受濃重天人和諧思想浸潤的東方文明,我國陸續形成了關于山地城鎮建設的系統科學理論與思想,具體代表性理論有“山水城市”“山地城市學”及“山地人居環境科學”等[5]。其中,錢學森的“山水城市”蘊含了東方“天人合一”的傳統哲學,反映了人們對現代山地城鎮人居環境的一種理解與期望,對現代山地城鎮建設實踐具有重要的方向指引;黃光宇的“山地城市學”通過對大量山地城市規劃建設實踐經驗的總結,認識到山地城市規劃具有極強的地域性特征,并系統建構出了一套關于山地城市規劃與設計的理論方法,增強了山地城市規劃建設的科學性;吳良鏞、趙萬民的“山地人居環境科學”強調山地城市總體設計的重要性,提出在山地城市設計與營建的過程中,自然、人類、居住、社會、支撐系統等五大系統要和諧統一,這對我國現代山地營建理論的建構具有重要的貢獻。
隨著現代工程技術的發展及各地城鎮化速率加快,由于規模的增長、目標的功利、技術的進步及文化的多元等因素,山地城鎮在建設過程中逐漸失去了人工環境與自然環境之間的平衡,進入到一種用地高速拓展、空間更新加速的發展時代,進而引發了許多山地城鎮建設發展過程中的問題與弊病。
現階段,人類對山地原始地形的改造能力及意愿較之以往都大幅增強,加之空間拓展、規模增長及功能更新與傳統營建方式的矛盾,導致崇敬自然山水的傳統營建思想也逐漸遺失,主要表現為:
1)在一些用地條件緊張的山區城鎮的建設中,人們罔顧山地環境的自然形態,以大填大挖的方式盡可能地爭取更多的用地面積;
2)在山地城鎮道路交通設計與建設中,人們忽視了自然環境有著一定的承載能力,罔顧山地環境肌理以及環境容量的發展意識,普遍以需求為導向,傾向于選擇平直通達的道路線形方案以追求城鎮高效運轉。
目前我國山地城鎮設計的理論與方法的研究相對落后,往往在山地城鎮的設計中套用平原城鎮的處理方式,主要表現為:
1)在城市空間形態上,許多現代山地城鎮的設計與建設常粗暴地破壞了山地環境原本豐富靈動的空間特征,直接是套用平原城鎮一般性處理方式,如套用現代形式的板式高層的建設,而伴隨山地城鎮中高層與大體量建筑的不斷增多,對山地城鎮的山水景觀起到了“阻山擋水”的反效果;
2)在對生態環境的處理上,山地城鎮極易產生靜風與逆溫層效應[5],但在現代山地城鎮的設計與營建技術上,粗暴地破壞了山地環境原本豐富靈動的空間特征,缺乏針對不同山地環境與小氣候特征的方法安排,破壞了其自然生態系統的恢復再生與自我調節能力。
在技術規范層面,雖然我國城鄉規劃標準體系龐雜,內容涵蓋廣泛,但缺乏對山地環境中相關建設與環境問題的專門規定,造成實施環境中設計與建設缺乏有效的技術指導依據。如,與城鄉規劃相關的建筑、綠化等國家標準及行業標準較多,但其大多是以保證城市安全、環保以及社會公共利益的底線為原則,在關鍵性規范控制參數上并不適用于特殊的山地城鎮環境。
高差起伏的地形變化是山地城鎮空間發展依托的最大的自然環境,也是山地城鎮避免“千城一面”所獨有的特色。然而,在山地城鎮建設中,人們為了追求廣闊的空間環境,人為的對地形進行規模化改造,造成山地城鎮特色的遺失,同時,也引發了自然災害的頻發,主要表現為:
1)在現代山地城鎮建設實踐中,一些城鎮政府為了展現發展的魄力與新城建設的影響力,全然不顧山地有機多變的自然環境肌理,紛紛采取“移山填河”的人工技術對原始地形進行改造,粗暴地破壞了山地城鎮原本豐富靈動的空間特征;
2)在山地大環境中,地震、滑坡、泥石流等原生災害不可避免,但現代山地城鎮大規模地改變山地原生環境的建設方式,爭相打造“最高、最大、最寬、最長”的地標建筑、軸線,實際上已經為山地城鎮的安全埋下了嚴重的隱患;
3)同時,由于城市發展對經濟增長目標的過度追求,人們在山地城鎮建設中忽視對其特殊生態環境承載力的評估,不斷利用現代技術無節制地掠奪山地環境中的自然生態資源,并且將大量廢氣、廢水無度地排入周邊大氣與河流中,進而造成許多山地城鎮在實際建設中嚴重超過環境容量。
獨特的自然地形地貌是山地城鎮區別于平原城鎮的第一特征,如何安全、經濟地在山地復雜地形上進行合理、美觀的建設,并提出具有針對性與系統性的山地城鎮地域適應性策略,對山地城鎮設計與建設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山地環境地形復雜,大部分用地不適合作大規模的開發建設。“因地制宜”體現了城市在營建過程中對山地環境的適應原則及功能布局的適應性思維,強調在用地條件緊張的情況下,采用適應性思維下契合地形的功能布局,以滿足不同功能對用地可達性、平整度、規模、日照條件等要求。如,居住用地選日照好、規模適中、可達性與平整度較強地域,公共設施用地選日照好、規模大、可達性強、相對平整地域,廣場用地選日照好、可達性強、平整度與規模適應力強地域,倉儲用地選規模大、較平整、可達性適中、日照較好地域等。
在山地環境中,復雜的地形條件渾然天成,其山體、水體并非中規中矩,而是相對破碎,還各具特色,因此無法如平原城鎮般進行連續成片的開發建設。我國自古便有“城市應憑借地勢優勢進行規劃建設,構筑也不應必拘泥于規矩”的理念,因此,在現代山地城鎮設計中,空間結構與建筑群布置上也可以“不中規矩”的方式來組織,以塑造“天人和諧”的有機形態及“城山一體”的空間形象。如,注重人工與自然空間規模的平衡及人工與自然用地的共生,以維持山地城鎮空間形態的和諧之美及形成和諧有機的城市形態;注重人工與自然邊界的耦合,盡量保證人工建成環境的空間邊界順應自然山體與水體的輪廓界線,使山地城鎮的空間形態更為靈動;注重人工軸線與自然廊道的開放,利用山地天然山水廊道引導與控制城鎮發展方向與人工軸線,以增加城鎮在自然山水環境中的方位感與空間秩序性。
交通是現代城市的基本功能之一,然而山地城鎮交通系統的組織及運轉不可能如平原城鎮般以完整的方格網絡式路網系統組織交通。為此,在山地城鎮交通組織中,需與地形地貌以及功能組織相適應,體現出組織、耦合、共生、循環等多方面的適應性思維特征。如,在組織山地城鎮路網系統的過程中,將順應地形的交通組織與城市用地的功能組織結合起來,充分耦合城市的路網結構、道路形式與城市既有的地形條件,而不是一味考慮順應地形;在具體交通方式的運用上,可結合局部地段不同的具體交通需求采取索道、纜車等方式,體現公路交通與其他交通方式的共生與循環。
在城鎮設計中,城鎮綠地與環境系統的組織與布局則是人們組織城鎮生態結構的重要手段。而山地城鎮綠地與環境系統多由河流、水岸、山體、崖壁、溝壑等生態敏感用地構成,其比平原地區具有更強的生態屬性。因此,在現代山地城鎮綠地設計中,需采用適應性及耦合思維,將綠地系統與現狀地貌兩大系統進行整合、聯立思考,量體裁衣地結合地形對城鎮的綠地與環境進行安排。如,在現代山地城鎮綠地設計中,量體裁衣的“楔形”結構不僅可對其他生態廊道、斑塊等起到鏈接作用,還可成為山地城鎮各個功能組團之間重要的分割帶;在山地城鎮中,作為生態“綠心”的山體承擔著調節城市生態環境條件的重要作用,因此,在城鎮設計中,禁止在“綠心”周邊進行強度過高的建設,以保障“綠心”的活性及與城市外圍綠化之間的交換能力。
山地城鎮所處基址的起伏變化的自然地形為山地城鎮多變的空間形態與景觀設計提供了先天的優勢,然而,隨著城鎮化速度的加快及對經濟增長目標的追求,其也為山地城鎮用地的功能布局、空間組織、道路交通規劃等建設造成了一系列不可預測的影響。因此,在今后山地城鎮設計中,應基于各種適應性思維原理,注重因地制宜及規劃建設與其原生地貌形態的耦合,以應對山地城鎮建設中的各種地形地貌條件,進而促進山地城鎮建設的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