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奧外交”暖意與寒流

孫文曄

平昌冬奧會據說是天氣最冷的一屆冬奧會，卻為朝韓關系帶來了少有的暖意。開幕式上出現了極具象征性的一幕：韓國和朝鮮的代表團沒有使用各自國家的國旗，而是手持白底“朝鮮半島旗”，共同入場。

韓國總統文在寅與朝鮮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長金永南和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第一副部長金與正共同觀看了開幕演出。

文在寅與金永南親切地握手，更值得注意的是，金與正是朝鮮已故領導人金正日的女兒，也是金正恩的胞妹。

2月10日，金與正作為特使向文在寅轉交了金正恩關于改善朝韓關系的親筆信，并轉達了他對文在寅訪問朝鮮的口頭邀請。文在寅表示，希望今后創造條件，實現訪朝。

12日，金正恩聽取了訪韓歸來的朝鮮高級別代表團的匯報，表示要進一步營造北南和解對話氛圍，繼續積累良好成果。

高層積極互動，暖流也傳導到民間。此次冬奧會，朝韓兩國一同組建了女子冰球隊參賽，包括23名韓國選手和12名朝鮮選手。比賽時，聯隊隊員身穿印有朝鮮半島旗的隊服。另外，朝方還派遣由三池淵管弦樂團140余人組成的藝術團訪韓，在江陵和首爾兩地演出。

不過，就在朝韓雙方親密互動的同時，美國卻開始在慢慢升溫的朝韓關系上“潑冷水”。

美國副總統彭斯的幕僚長尼克·艾爾斯20日在一份聲明中表示，朝方此前曾表示愿意與美方在冬奧會期間舉行會談，希望以此換取美方緩和立場。但在美方就朝核、人權等問題做出強硬表態后，朝鮮決定取消會談。

閉幕式上的一幕同樣極具象征意義：特朗普的女兒伊萬卡以美國奧運代表團團長的身份，出席冬奧會閉幕式。她被安排與韓國總統文在寅夫婦相鄰就座。在她身后，就是朝鮮的鷹派將領、前情報總管金英哲，兩人近在咫尺，沒有接觸。

金英哲整場閉幕式都顯得表情僵硬，閉幕式途中，也就是K-POP演出開始的21時55分左右率先離場。朝韓之間本應有始有終的“冬奧外交”，收尾并不漂亮，交流也遠不如開幕式積極。主要是，金正恩打出的金英哲這張牌充滿變數。

金英哲目前是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副委員長，統戰部長。這次他以朝鮮代表團團長身份參加平昌冬奧會閉幕式，在韓國逗留三天。

在彭斯和金與正的會談告吹后，朝鮮派何人出訪韓國是判斷朝美無核化會談重啟可能的重要標尺。而將立場強硬的金英哲派往韓國，很可能會讓美國認為朝鮮不再想要進行對話。

如果說朝鮮想要借金英哲之牌動搖制裁，結果可能適得其反。在伊萬卡訪韓的2月23日，特朗普公布了大規模對朝追加制裁案，大幅度加強了對走私石油等禁運物品的朝鮮船舶的海上攔截力度。

金英哲的到來還給文在寅的內政制造了混亂。韓國黨發言人張濟元譴責“文在寅政府給殺人戰犯金英哲打開了一個邊門”，“這是操縱國家政治的叛國行為”。

美國媒體2月26日報道，平昌冬奧會閉幕式當天，朝鮮代表團表示有“充分”意愿與美國對話。對此，美國總統特朗普2月26日作出謹慎回應。他說，美國愿同朝鮮對話，但“只能在合適的條件下”。這是特朗普本人首次回應朝鮮的對話提議。

顯然，在朝鮮表示“有意”與美國對話、釋放出積極信號之時，美國的談判立場卻沒有松動——先做出無核化承諾，后走上談判桌。半島暖風還能繼續嗎？看來解凍需要氣氛，更要相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