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海豚，海豚（上）

□隋金釗

掛在天邊的太陽在一望無垠的洋面投下耀眼金光，晃得海盜們睜不開眼睛。三五成群的海鷗掠過繡有骷髏的海盜旗，盤旋在如天鵝絨般明亮、柔軟的船帆附近。“很快就能駛進港灣了。”小海盜望著漸漸逼近的海岸線不禁放聲高歌起來。

“用力吧，水手們，喲嗬！

高高升起海盜旗。

歡笑吧，水手們，喲嗬！

揚起寬大的船帆。

干杯吧，水手們，喲嗬！

駕船縱橫四海。”

“安靜些，你難道想把皇家海軍招來嗎？”船長兇巴巴地瞪了瞪小海盜。

“切！”小海盜撇著嘴跑到船尾，這里是唯一不被粗野同伴關注的地方。

“嘎嘎！”一只乘波逐浪的海豚忽地躍出水面，那優美的身體和敏捷的動作讓小海盜看出了神，他情不自禁地感嘆著：“好美的飛旋海豚啊！”

“別激動，那是寬吻海豚。”正給煙斗裝煙絲的老海盜糾正道。

“怎么可能！”小海盜不服氣地指著以體軸為中心旋轉著的海豚，“這不是飛旋海豚的招牌動作嗎？”

“可它的額頭比飛旋海豚大多了，而且吻突又長得那么短。那可是寬吻海豚最明顯的體貌特征喲。”老海盜猛嘬了一口煙斗。

“那它為什么會飛旋海豚的看家本領？”小海盜反駁道，“全世界只有飛旋海豚會在跳躍時旋轉身體！”

“不要忘了，成年海豚的智商相當于7歲兒童，學點新技巧根本不在話下。”

“7歲的兒童？原來海豚這樣聰明啊！”小海盜伏在船舷上噘起了嘴，“不過，如果就是這樣它也沒什么稀奇的，每個孩子都喜歡玩游戲。”

“沒什么稀奇？你要是聽說了它的故事就不會這么說了。”老海盜的聲音宛如低吟。小海盜驚訝地看著老海盜：“難道你了解這只海豚？”

老海盜放下被海霧打濕的煙斗，看了看正向自己點頭的海豚：“這話得從三年前的那場海戰講起。”

“三年前？我那時候還沒上船呢！”小海盜立刻來了興致，他蹲在老海盜身邊，用急切的目光看著老海盜。

“對，三年前的一個下午，我們被皇家海軍盯上了，他們用巨炮轟壞了我們的船舷，若不是船長及時轉向，這船早就變成一堆碎木屑了。”

“這我聽說過，”小海盜想起右弦上將近三米寬的補丁，“后來呢？”

“后來我們為了甩開海軍，不得不駛入臺風之中。”

“臺風？那豈不是有去無回？”

“風暴為我們阻擋了皇家海軍的追擊，可我和幾個同伴卻被臺風吹到了海里。”

老海盜眼前又浮現出三年前那一幕可怕的場景，狂暴的臺風似乎永遠無法平靜下來，驚濤巨浪不停拍打在老海盜身上，大有不把他拍進海里不罷休的架勢。“完了，也許我的海盜生涯就到這里了！”像浮萍般在海面上掙扎的老海盜第一次感到絕望。

“嘩啦啦！”又一個巨浪打來，老海盜被拍進冰冷的海里。“奇怪！”老海盜意外地發現，雖然海面上波濤洶涌，但海面下卻平靜得令人恐懼。就在老海盜揮舞手臂努力讓自己浮回海面時，忽然聽到一陣快速又悅耳的“滴答”聲在身邊響起。

“是什么聲音？！莫非是傳說中的海妖？”老海盜困惑地掃視著黑黢（qū）黢的海底，忽然，一個黝（yǒu）黑的身影從他身邊急速掠過，把老海盜嚇得連吞了兩口海水。

“海妖！一定是海妖！”老海盜抽出佩刀，在身前胡亂地揮舞著。

“嘎嘎！”“滴滴！”奇特的聲響又在老海盜耳邊響起，“完了，這一定是海妖！”驚慌失措的老海盜忽然覺得有一個又大又滑的東西游到自己身邊。

“海妖啊，我這把老骨頭可沒幾塊肉，你去吃別人吧！”老海盜掙扎著吐出幾串氣泡，隨后便昏死過去。

當他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漂浮在海面上，“奇怪，我還活著？！”老海盜發覺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推他。“滴答！”“嘎嘎嘎！”那奇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老海盜掙扎著回頭一看，居然是一只海豚，它正用后背不停地將他推向海面。

“‘滴答’和‘嘎嘎’聲？”小海盜的疑問將老海盜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對，后來我才知道，那是海豚完美的聲吶系統，它可以通過反射回來的聲波確定方位和航向，還能測出一百米范圍內的障礙。”

“哇哦，簡直比船長的望遠鏡還厲害。”

“是的。”老海盜的思緒再度回到當年的海上。海盜船和那些同時被掀入海中的同伴早已不知去向，好在他幸運地發現了被擊碎的船舷碎片，于是他趴到一塊門板大的碎片上，好奇地看著在身邊轉圈的海豚。

“它圍著你轉圈干什么？”小海盜又打斷了老海盜的回憶。

“我多年出海的經驗告訴我，那是一只剛離開群落的傷心雄性小海豚。”

“為什么會離開群落，是不小心走失了嗎？”

“不，它是被母海豚趕出來的，而它的姐妹卻能繼續留在群落里。”

“這么說海豚的群落都是雌性的？”

“可以這么說。”老海盜嘆息道，“它失去了家人的蹤跡。沒有同類的幫助，必須獨自面對危機四伏的大海。”

“這日子可不好過。”

“是啊，我在海上漂了四天三夜，它就一直守著我。”

“它把你當成自己的家人了？這也是它為什么會救你的原因吧？”

“是的，海豚有種救護漂浮在海面上生物的特性，當時我掙扎的動作令它想起了自己的同類。”

“你真的很走運。”

“是的，也正因為如此，我有機會近距離地觀察它。”

“寬吻海豚的生活一定很有趣吧？”

“我見它用聲吶在海沙中掘出了條管蟲，可它很快就吐了出來，我猜那玩意兒的味道一定很難吃。所以當我釣到魚時，就會分給它幾條。”

“你們成同病相憐的難友了。”

“但我畢竟是人類，這只海豚更渴求同類的陪伴。我常見它搖擺著尾鰭，將呼吸孔像嘴巴一樣收縮起來，不斷地發出有節奏的‘嘎達’聲。”

“像這樣嗎？”小海盜吹響一聲口哨，惹得船長對他揮起了拳頭。

“對，但海豚的哨聲傳得更遠，它希望這哨聲能聯系到其他海豚，可遺憾的是，附近并沒有海豚回應它。”

“哎呀，在寬闊大洋里形單影只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小海盜失神地望著無邊無際的海面。

知識鏈接

海豚是小到中等尺寸的鯨類，大約于1千萬年前的中新世進化而成，以魚類和軟體動物為食，主要棲息于熱帶溫暖海域的淺水里。海豚體長約1.5至10米，體重50至7000公斤。多數海豚頭部特征顯著，由于透鏡狀脂肪的存在，喙前額頭隆起，又稱“額隆”，此類構造有助于聚集回聲定位和覓食發出的聲音。多數海豚的體型圓滑、流暢，有彎如鉤狀的背鰭。某些海豚體表有醒目的彩色圖案，另一些則是較為單調的顏色。

豚泳是海豚科動物獨有的游泳方式，它們整個身體以小角度躍離水面再以小角度入水，這是區別海豚和其他鯨目動物的方法之一。海豚游速迅捷，通常最快速度在每小時30至40千米左右，甚至能達到50千米以上，并能維持很長時間，是海洋中的長距離游泳冠軍。

有些海豚是高度社會化物種，生活在大群體中（有時由超過10萬頭個體組成），呈現出許多有趣的集體行為。

1988年12月10日，海豚科所有屬種皆列入中國“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其中中華白海豚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其他海豚為國家二級保護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