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漢流淚

第一百四十九回

有請笑笑先生接著講

城市房價逐年上漲

底層生活難掩凄涼

這些年，有機會去美歐旅游的人都會有一個非常深刻的印象，美國和歐洲的流浪漢特別多，甚至可以說是隨處可見。尤其是，越大的城市，流浪漢就越多。眼見如此景象，人們除了感嘆大城市的包容性外，還有一個疑問是，這些流浪漢是怎樣淪落為無家可歸者的？他們又靠什么度日？

洛杉磯·流浪者之都

去美國旅游，大部分中國人都會把洛杉磯作為必經之地。這里華人眾多，中國餐館遍布。更重要的是，這里有人們向往的南加州的陽光海灘，還有神話一樣的好萊塢影城和星光大道。那里的比弗里山莊，是世界富豪的奢靡之所，也是普通人的追夢之地。但只有去過或是在此生活的人才知道，洛杉磯還有一個別名叫“流浪者之都”。

這是因為，你在這座城市，隨處可以見到無家可歸者在街頭游蕩。即使在好萊塢的星光大道上，依然可以隨處見到衣衫襤褸的流浪漢，他們游來蕩去，眼神游離，給陌生游客帶來無限的不安全感。

據《洛杉磯日報》報道的數據，洛杉磯的流浪漢有近6萬人。而且，最驚人的是，這些流浪漢中有許多年輕人，甚至還有在讀大學生。

這些人是怎么變成流浪漢的？

訪問了眾多流浪者后，得出的一個原因是，因為洛杉磯房租太貴。隨著洛杉磯文化產業的發展，城市的房租上漲特別快。一方面，全世界富人都在這里開發產業，另一方面，窮人越來越窮，那些付不起房租的人最后變成無家可歸者。

無家可歸怎么辦？他們只好在空地上搭建帳篷和臨時窩棚，或者直接住在車里。有的人白天把全部家當放在汽車里，晚上把鋪蓋從車里拿出來，找塊空地隨便搭個窩棚就是一夜。還有的一家老小白天待在公共圖書館里，晚上則露宿街頭。

對于這些無家可歸者，美國政府有專門的庇護所提供床位，但床位滿足不了增長迅速的流浪漢大軍，大家只能各自想辦法。

哈佛大學教授馬修·德斯蒙德在10年前，曾就美國流浪漢問題做過一個影響很大的田野調查。他描述了美國8個家庭的命運，這8個家庭中有單親媽媽、殘疾人、黑人以及吸毒人員和孩子們。這些弱勢群體由于付不起房租，不停地被房東驅逐。

也許你說，洛杉磯房租那么貴，為啥非要在那里待著？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換一個地方不就行了？

話是這么說。除非你換一個地方能順利找到工作，否則的話，你的生存風險更大，還不如在大城市與其他流浪漢一起抱團取暖。這是大多數流浪漢的思維。

中國人常說，有了房子，才算有了家，這句話同樣適用于全世界。無家可歸者，經歷了那么多辛酸的事情，一般都是心理狀態特別不穩定的人。所以，在美國，有過被驅逐經歷的人，在日后工作中被辭退的風險也會增加，經濟困境也會再次找上門來。

沒有房子，對于精神上的折磨也會難以承受，許多人因此患上精神疾病。在美國，有專門針對流浪漢的社工機構，這些社工會在心理層面給予流浪漢支持，也有許多流浪漢家庭走出困境重新融入社會的案例，但那些靠心理咨詢改變人生的流浪漢是少數，更多的人依然在困境中走向人生終點。

日本·撿垃圾是盜竊

流浪漢的日子不好過，這是不爭的事實。幾天前，笑笑在北京的街頭看到一位流浪漢從垃圾箱里撿完垃圾，整理好以后，把從垃圾箱里翻出來的盒飯直接送到口中充饑，心里無限感慨。

同樣的事情在全世界到處都有，靠撿拾垃圾生活，這是大部分流浪漢維持生計的方式。但在日本，這樣的生活方式卻是不允許的。

在日本旅行，有一個明顯的感覺是，街道非常干凈，很少能看到垃圾。這是因為，日本的垃圾分類做得特別好。比如在我們中國，人們會把空的礦泉水瓶直接投進垃圾桶，在日本，一個礦泉水瓶要分瓶身與瓶蓋兩部分丟入垃圾桶，因為不同材質的物品要有不同的垃圾分類。經過分類后，垃圾車會在不同的時間來收走不同門類的垃圾，然后再回收利用。

日本的垃圾回收屬于熱門行業，如果要獲得資源回收許可證，得經過各級政府審批，并繳納一定的保證金。這些都辦完之后，公司才可以開著垃圾車到各個指定的垃圾站回收垃圾。而且，政府有可能把一個區域回收不同垃圾的工作分配給不同的公司，比如有的公司只收廢紙，有的只收電池，還有的可能只收塑料瓶蓋。

因為這些回收公司都是向政府繳了錢的，所以，人家自然要看好自己地盤里的財產。這樣一來，流浪漢去翻撿垃圾桶里那些能賣錢的東西，不就成了從別人飯碗里找飯吃？不是盜竊是什么？

這樣一來，日本的流浪漢豈不是斷了活路？

所以，在十幾年前，日本東京就爆發了一場流浪漢大游行。這些流浪漢聚集在一起，抗議東京墨田區政府新出臺的一項政策——《禁止隨意拿走空罐、廢紙的管理條例》。流浪漢們打出的標語是“別把我們當作罪犯”。

不只是撿廢品，其實在日本，沿街乞討本身就是犯法行為，如果利用兒童去乞討，更是罪上加罪。日本有一部《輕犯罪法》，其中有一個條款是，利用兒童乞討將被處以3年以下監禁，及100萬日元以下罰款。

垃圾不讓撿，乞討這條路也走不通，日本那些沒有生活能力的人和無家可歸者是不是可以去領取救濟？

根據日本政府的《生活保護法》，任何日本國民都可以申請救濟。但有一條，如果流浪漢申請了政府補貼，那么，必須要進入政府指定的收容所生活。

話說回來，哪個地區的政府都不希望自己地盤上的收容所人滿為患。一方面政府負擔會加重，另一方面，收容所的人出問題的太多，也是社會不安定因素。所以，一般地方政府寧可對申請的流浪漢說“本地收容所已滿，請去申請其他收容所。”然后發一個月的生活費用打發走了事。如果你以后再來申請，政府會告知，上次給過你錢讓你去申請其他收容所，但你并沒有去做，這屬于違約行為，當地政府可以拒絕再次發放生活補助。

沒有了補助，也沒有地方收留，你只好再次流浪。所以，盡管日本政府有收容所，社會上仍然有流浪漢在游蕩。

英國·白眼如刀

一個城市的流浪者多了，政府的臉面會很難看。所以，世界各國的政府都把收容流浪漢作為政府工作的一個重要部分。

上面說過，美國和歐洲的救助站都有社工在那里做義工，他們可以幫助這些無家可歸者做就業培訓，申請工作崗位，做心理輔導等。有一些流浪漢在社工幫助下找到了工作，結局大團圓，也有一些人永遠地流浪下去。

在英國，政府會給流浪漢提供短期住所，并發放一些生活補助。但政府要求，這些領取救濟的人每周要去一個叫做job center的地方報到兩次。在這里，政府會給你安排就業培訓，也會安排培訓合格的流浪者去參加工作面試。與常人不同的是，不管你是否喜歡這個工作，政府安排了，你就必須去面試。因為那份工作至少可以保障你不再流落街頭。如果你被錄取了，但你放棄了那份工作，不去報到，你的工作機會就被剝奪，福利也就沒有了。

這些給流浪漢提供的崗位多是一些基礎工作。因為，大部分流落街頭的人都是一些沒受過良好教育的底層人，這些工作可能會是一些體力勞動或者志愿者工作，但畢竟有一份工作就能有一份報酬，總比流落街頭的生活要好一些。

有人問，發達國家福利那么好，怎么還會有人流落街頭？這說起來就話長了，從人性角度來說，任何國家都有想不勞而獲者。從生活角度來說，任何人都有可能遇到人生突發變故，一場變故就可能讓你破產，讓你無家可歸。

有一部英國電影《我是布萊克》，講述了原本是一名木工的布萊克，因為生病不得不辭職，以流浪者的身份領取福利的故事。布萊克申領救濟的過程既繁瑣又要遭人白眼，因為實在接受不了社會和家庭的雙重壓力，布萊克最后只能含恨而死。

對于一個心智正常，又有基本羞恥心的人來說，不論身處在哪個國家，做流浪漢都不是一個逃避勞動的好辦法。所以，在發達國家還有一個奇景，就是為了避免流落街頭，一些貧窮女性選擇生孩子，這樣，每個月得到政府的生娃補貼，就足夠自己生活了，幾年之內就可以不工作，也有吃有穿。

領取生娃補貼比領取救濟心理上至少要好一些，也不用太看政府工作人員的臉色。但生了娃怎么辦？能不能讓娃得到好的教育，將來不成為流落街頭的人？這一點，那些貧窮母親就先不考慮那么多了。這也是一些人永遠生活在底層社會的原因。

這正是：

城市生活太艱難，

百姓辛苦把錢賺。

可嘆房價往上攀，

平添無數流浪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