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是味道,是情結,是傳統,是文化,它穿越千年,行走于鄉村街頭巷尾中和都市高樓大廈間。只要滾燙的血脈里氤氳著華夏民族的情感,你就永遠也低擋不住那撩人的年味兒。我在鄉村度過了二十二個年節,靈魂深處對年的理解全是那時的記憶。買爆竹、送灶神、貼門神、趕廟會、拜大年、吃年夜飯、走親訪友……這些活靈活現的場景就像“年”這棵大樹上的枝枝節節,實在讓人心馳神往。鄉村的年味兒濃得化不開,讓人能賞玩到十足,體悟到深透。城里也有年味兒,只不過像天邊飄飛的云朵,淡淡地來又淡淡地去,讓人不會產生太多的情趣。不串門,不寒暄,大街小巷空空蕩蕩,只有寒風夾雜著從鄉村飄來的火藥香味兒穿巷口而出,清閑得很,縹緲得很。當然,聚餐是有的,公園里也能走出零星的三五個人,但與熙熙攘攘趕廟會和浩浩蕩蕩拜大年自不可同日而語。當然,年節怎樣去過,純是一種心境,來不得半點強求。錢鐘書過年,謝絕來客,潛心讀書;馮驥才過年,“閉關”與筆墨獨家對話,這不都是一種情致嗎?你也可以與家人獨處,盡享天倫之樂;也可以云游四海,浪跡天涯;更可以圍爐煮茗,捧書夜讀……只要你覺得幸福。
作家 孫守名
清晨,59歲的民警吳學聰站在派出所院壩點了一根煙,望著蒼茫大山,望著山下奔騰的落雁河,仿佛第一次看見一樣,仿佛永遠都看不夠一樣。說來很多人都不相信,連我這個警察也不相信吳學聰這一輩子就駐守在這個深山里的曹營派出所,完成了警察生涯的所有輪回。吳學聰的眼神談不上深邃,但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微笑讓人覺得有親切感和安全感。他是有故事的人。部隊轉業后,他成為宜賓珙縣曹營鄉鄉長,但當一名警察才是他的志愿。1993年,他由鄉長轉為鄉派出所民警,后來干到副所長,再干到所長,如今年紀大了又主動讓位成了民警,目前即將退休。我問老吳,這么多年你就甘愿在這深山里,難道不想到縣城上班?他說:“想過,怎么不想?曹營鄉地處偏僻,離縣城90公里,路也不好走,開車單邊也要2個半小時。我年紀大了,領導照顧我,說把我調縣局,我拒絕了。為啥?因為我到縣局什么也不會,廢人一個,而我留在曹營,人熟地熟,可以做點實事,自己感覺實在。”老吳這一生沒有做過驚天動地轟轟烈烈的事,卻是當地老百姓最喜歡的人,他所做的事情點點滴滴,潤物無聲,像當年的紅軍戰士走過曹營的腳步一樣。
民警 喻強
三十年前,廖伯帶著妻兒從偏遠的農村來到城市,被招至一家工廠的下屬農場工作。之后,廖伯被安排在工廠的城區幼兒園做門衛,工作盡心盡力。一天,突然來了個年紀更大的男人接替了工作,廖伯被辭退了。下班高峰時刻,廖伯站在街頭,失業的落寞讓他不知何去何從。看著成群的年輕工人從廠里下班,自行車大軍在面前穿梭往來,他的心里突然亮了起來:“這么多人都靠自行車上下班,總得有人給修理吧?不如我就擺個修車攤子,給大家修車。”廖伯在農村時就是倒騰自行車的好手,這下可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第二天,他一早就趕到居委會咨詢擺攤的要求。居委會大媽們非常熱情,積極地幫他張羅、安排,在工廠附近找了個舊鋪面,讓他開立修車鋪。廖伯修車技藝嫻熟,不管怎樣的毛病,都是手到擒來。而且,廖伯人善良,小修小弄的活計,他時常不肯收取車主支付的修理費;若是人家不方便送來的車子,他還主動上門去幫助修理。于是,廖伯的修車鋪生意格外好,不僅路過的工人是常客,就連遠處的人們都慕名而來。忙忙碌碌,勤勤懇懇,本本分分的廖伯就這樣默默地幫人們修補著車,修補著自己的日子,一晃就修補了三十年的光陰。廖伯說,現在修車人越來越少,但有騎車的就必須得有修車的。大家,離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