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王摩詰長江積雪圖

趙靜澤 姚慶波(沈陽大學美術學院,遼寧 沈陽 110034)

1 王摩詰——藝術風格形成

中國古代的山水畫最早出現在魏晉南北朝時期，在隋朝時期得以發展，這一時期最杰出的代表畫家展子虔被后人稱為“唐畫之祖”[5]。但此時的山水畫由于剛從人物畫背景和人工美術中解放、獨立出來，初具模型但稍顯刻板，后人對此時的山水畫有著““群峰之勢，若鈿飾犀櫛，或水不容泛，或人大于山，率皆附一樹石，映帶其他。列植之狀，則若伸臂布指[6]”這樣的評價。待山水畫發展到唐朝時期，已經有了質的飛躍，山水畫由死板變得模式多樣，山水也越發活靈活現。“水墨山水”就是在這個時期發展起來的。

王維藝術風格的形成與其境遇改變有密切的聯系。晚年的王維不再在意功名，詩文明顯少了年少時候的激昂，多了一絲平和與淡泊。王維的思想還受過儒、道兩家的影響，開化超前，其所作詩文有一種空靈安適之美。

1.1 王維的歷史背景

王維，唐朝著名詩人、畫家。生于公元701年，逝于公元761年，享年60 歲。曾官拜尚書右丞，因此又被后世人稱為“王右丞”。王維的一生創作了諸多詩篇、畫卷，音樂、詩歌以及畫作等領域均有涉獵，尤為擅長詩畫。據史料記載，王維在少年時就彰顯才華，現存王維詩篇最早的創作時間是在他十五歲時，可見他是年少成名，才華橫溢，這在詩人中是較為罕見的。王維在公元722年進士及第，至公元731年高中狀元，在唐玄宗天寶年間就已官拜吏部郎中。

青年時期的王維曾經有遠大的政治理想，希望為官期間能夠在朝堂上一展抱負，做出一番成就。然而安史之亂后的朝堂局勢瞬息萬變，使得王維的政治理想破滅，在官場上日益消沉，越發沉迷于禪道。之后的他在距離長安城不遠的藍田縣終南山下建造了輞川別墅，流傳至今的《輞川圖》就是王維在半山處畫的輞川別墅。這個時期的王維遠離塵世，半官半隱的隱居在鐘南山上，這種沉醉于自然田園的隱居生活使得王維在佛學上有了更深刻的思想感悟，“禪”學思想對他的詩歌、繪畫創作也有了更深刻的影響。

1.2 用藝術表達心境

王維的山水詩藝術成就很高，這是因為王維受禪宗的影響，使得他具有從對大自然的觀察中捕捉生活情趣的人文自然情懷。在《宣和畫譜》中有一段話是這樣評述王維的：“卜筑輞川，亦在圖畫中，是其胸次所存，無適而不滿灑，移志之于畫，過人宜矣。[7]”這是一種田園詩人和山水畫家的環境和生活。王維的山水詩畫中具有的精神境界和意象表現，與他所具備的深厚的佛學修養息息相關，詩中所表現的皈依自然與寄景行情，寄托了王維作為山林隱士的“達生”、“無為”、 “物化”等禪宗的細想境界，他的詩境與自然渾然統一，有著陶淵明詩中的所表達的“此中有真意，欲辨己忘言”的“天人合一”的理想體現，并且使后代士人將隱逸、造園、空靈與生活旨趣夾雜在一起。他擅長用簡單的字直抒胸臆，化繁為簡。在文風上，王維樹立了新的風氣。他精湛的文字功底、博學的底蘊深深感染了后世。他的許多佳作流傳至今，為歷代文人所傳頌、賞析。《長江積雪圖》便是王維流傳至今的佳作之一。

2 賞析《長江積雪圖》

2.1 “文人畫”的水墨山水

作為唐朝時期“文人畫”一大代表人物，王維創立了山水畫獨特技法——破墨法，開創了水墨山水的畫風。破墨法其實是水與墨按照不同比例混合顯現出不同濃度層次的墨色，用毛筆渲染畫卷，用墨色代替傳統的“青山綠水”，并且能夠運用不同的墨色來表示山體的陰陽層次[8]。自此，山水畫從精工富麗、用色華美得青山綠水逐漸轉變為以水墨為主、注重寫意、人藝術風格突出的水墨山水。“水墨山水”的這種刪繁就簡、飽含情感、渾然天成的繪畫風格在后世飽受稱贊，對山水畫的發展有著深遠的影響。后來“文人畫”與“南宗”畫派對其的沿襲與發展，使其成為千余年來中國繪畫中獨具特色的色彩觀念。

2.2 創作背景

安史之亂后，王維開始了亦官亦隱的田園生活，佛學思想對王維的影響也越來越深遠，使得王維后半生創作的詩畫多體現閑適、淡泊的情感。這段時期王維的畫作多以雪景、村莊、捕魚等山水田園景象為題材，摒棄精工重彩，采用水墨渲染，創作出的作品格調清淡，傳達出王維此時超塵脫俗、淡雅高潔的思想情感。

2.3 長江積雪圖的風格及特點

水墨山水，顧名思義就是只選用墨色而不用其它顏料進行繪畫的山水畫作。據史書記載，水墨山水起源于唐代[9]，在宋代得到發展正式形成一派，在元朝時期廣為盛行，至明清時期，繪畫大家在以往發展的基礎上又有創新，使得“水墨山水”得到進一步的發展。王維的“水墨山水”注重意象表達，講究氣韻，并且在作畫的過程中創立的一套水墨畫的獨特技法，也就是后世流傳至今的“勾皴點染”筆法以及“濃淡焦干濕”的墨法。

2.3.1 水墨山水——濃淡焦干濕

作為早期將墨色的各種性能運用到山水畫創作中的畫家，王維對墨色非常喜愛和推崇，在王維的《山水訣》中開篇就有：“夫畫道之中，水墨最為上”。

《長江積雪圖》寬28.8 厘米，卷長449.3 厘米，是現存的王維作品之一。這幅畫描繪了茫茫白雪覆蓋著的長江以及江水兩岸連綿不斷的山川、樹木、房屋村落，為讀者呈現了一幅美麗壯闊的山川雪景。 《長江積雪圖》是以雪景為主體來描繪山水的作品，表現手法主要以水墨為主，體現出清新淡雅的視覺效果。王維利用不同濃淡程度的墨色繪制不同的景物，如用淡墨繪制遠山，用水墨暈染近景，通過濃、淡、焦、干、濕五種不同的用墨手法來表現畫中景物的遠近和虛實[10]，每一處都表現的起到好處，更是完美的展現出景物表達出的意境。

2.3.2 水墨山水——勾皴點染

王維的《長江積雪圖》用筆隨性寫意。他采用勁爽柔性的線條來勾勒山川、樹木以及江面的輪廓，再使用不同顏色層次的水墨暈染出山體形狀，整體曲折自然。使用粗細、輕重以及深淺各不相同的線條來表現景物由遠及近的空間感。

3 王維水墨山水對后世的影響

王維是中國畫史上的水墨畫創始人，同時也被后人列為“文人畫”的鼻祖， 對他有如此高的評價，主要是因為兩點：一是因為他首創“破墨”技法，改變了傳統的中國畫表現方式；二是因為他在畫中創造了禪佛的宗教境界，使繪畫不僅僅作為一種技法存在，更是成為一種精神寄托。王維繪畫的代表作品主要有有《輞川圖》、《長江積雪圖》、《雪溪圖》等。

由于王維喜愛佛學，精于研究“禪意”，他的詩歌和繪畫作品自然也深受禪意影響，通過王維的“水墨山水”畫傳遞給世人的佛學的意境之美受到人們的廣泛喜愛。王維的這種佛學禪意風格的山水畫，對唐朝以后的中國山水畫的發展產生了巨大的影響。當時以及后世的文人墨客逐漸開始將佛學思想融入詩畫之中，追求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物我兩忘”的創作境界，通過山水畫表達文人的心歷路程。他的“破墨”技法使得山水畫淡化了工筆山水畫的富麗，洗盡鉛華，直抒胸臆，將中國山水畫的發展推上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