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因素與中日邦交正常化

李文文（山東師范大學歷史與社會發展學院，山東 濟南 250000）

一、美國因素與《中日聯合聲明》

美國在中日邦交正常化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一方面通過“日臺和約”的簽訂促使戰后的日本選擇與臺灣媾和；另一方面，又通過對日“越頂外交”，促進中日兩國加快復交的步伐，并最終促成了《中日聯合聲明》的簽訂。

1951年8月2日，美國政府通過電報的形式就日本是否會對華媾和的態度進行了確認。之后，吉田茂給杜勒斯寫了一封信，承諾日本無意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媾和。然而10月30日，吉田茂在國會中聲稱：日本不會也無權決定誰將會代表中國的正統政府。聽到吉田發言的臺灣當局立刻派“外交部長”葉公超前去質問美國駐臺公使蘭辛：“我們已要求美國政府規勸日本在《舊金山和約》生效以前承諾與我國締結雙邊和平條約，不知美國政府對日本還有沒有影響力？”1951年12月12日，杜勒斯向吉田茂提出了日本要配合美國支持臺灣當局的要求。在這些要求中，不管是早期結束占領、賠款，還是返還沖繩、加入聯合國等問題無一不是日本非常關心的問題，而這之中的每一項都不能沒有美國的幫助。最重要的美國政府允許日本承認臺灣當局，但并不把它作為唯一的合法政府，并且日本可以同時發展同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的關系。就這樣，在美國的威逼利誘下，吉田茂接受了杜勒斯的要求，決定與臺灣當局進行媾和。1952年4月28日，日本政府與臺灣當局在臺北簽署“日臺和約”（全稱為中華民國與日本國和平條約）。“日臺和約”的簽訂，成為中日兩國邦交正常化順利實現的一大障礙因素。

美國雖然為中日兩國邦交正常化的實現設置了重重障礙，但也正是因為美國對日“越頂外交”[1]，率先改善對華關系，才使得中日兩國邦交正常化得以順利實現。1971年7月11日接受到周恩來總理邀請的尼克松總統對外發布公告：“中美兩國領導人的會晤，是為了謀求兩國關系的正常化，并就雙方關心的問題交換意見。”在中美雙方的協商下，決定于1971年7月15日由中美兩國同時向全世界宣布這則公告。尼克松總統在日本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改善同中國的外交關系，使日本國內受到了巨大的震動，在對華的關系上處于被動局面的日本認識到了需盡快與中國實現中日邦交正常化的迫切性。日本先進人士順應時勢，抓住時機，率先行動起來促成了一部分民間組織的成立，這些組織為改善中日關系不懈努力，與此同時以自民黨領袖三木武夫和藤山愛一郎為代表的日本政界先進派也為促成中日邦交正常化的實現做出了不懈努力；此外，日本財界也加入了其中。

1972年7月7日上臺的田中內閣，順應兩國人民希望盡快實現中日復交的愿望，積極促成中日邦交正常化的實現。在解決了擋在兩國邦交面前的諸多重要問題后，兩國政府于1972年9月29日上午10時簽署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日本國政府聯合聲明》（簡稱《中日聯合聲明》），從而標志著中日兩國邦交正常化的實現。但在這一過程中，我們要明確一點，日本是在解決了美國所關心的日美同盟和臺灣問題的基礎上，才換來了美國的支持和幫助。就美國所關心的日美同盟問題，田中首相向尼克松總統保證：對于日美同盟關系日本是非常重視的，“即使世界發生變化，美日關系不會變化”。

二、美國因素與《中日和平友好條約》

中日兩國雖在聯合聲明中宣布結束戰爭狀態，但是，中日兩國并沒有從法律程序上締結獲日本國會和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批準的媾和條約，因此，中日邦交正常化能否真正實現，就得看中日和平友好條約能否順利締結。

締結和平友好條約的提案第一次被正式提出來是在1974年9月2日，然而，隨后的談判因中國方面“反霸”條款的提出而中止，種種原因使得簽訂中日和平友好條約所進行的談判遭遇障礙。1978年在蘇聯日益增強的霸權主義威脅下，世界大部分國家聯合起來一致反對蘇聯霸權主義的擴張。在這種形勢下，三木內閣所推行的“對中蘇等距離”外交政策已經行不通了，1977年繼三木內閣之后的福田赳夫首相在與美國總統卡特進行會談后發表的共同聲明中，明確地指出：“日本要為亞洲太平洋地區的安定和發展，進一步做出貢獻。”在美國政府地推動下，日本政府修正了“對中蘇等距離”的外交政策，也就是說，美日中等國出于共同的利益訴求都希望中日盡快締結和平友好條約，以遏制蘇聯霸權主義勢力的擴張。1978年1月21日，福田首相在發表施政演講時說：“日中和平友好條約談判的時機正在成熟。”5月1日，福田首相訪問美國，在與卡特總統舉行會談時，卡特總統當即就表明了美國的立場：“日本和平條約怎么樣了？希望能更積極地進行”，“作為美國來說，反對霸權不存在問題”，“并預祝日中締結條約成功。”

由于美國贊同和支持日本與中國簽訂和平友好條約，福田首相終于下定決心積極地推進和約的簽訂工作。在經過幾輪談判之后，1978年8月9日，在田園外相與中國外交部長黃華舉行的兩次會談中，雙方就將要寫入條約的反霸權問題充分地交換了意見。雙方一致認為，該條約將不影響各締約國與第三國的關系。12日，福田首相訓令田園外相簽署該條約。同日，黃華外長和田園外相分別代表兩國政府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和日本國和平友好條約》（《簡稱中日和平友好條約》）上簽字。《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的簽署，從法律程序上締結了兩國和平友好條約，使中日邦交正常化最終得以實現，進一步推動了中日兩國關系的發展，標志著中日關系由此步入了一個新時代。

綜上所述，美國因素在中日邦交正常化中起到了雙重性的作用，如果沒有美國設置的種種障礙，中日兩國邦交正常化的進程也不會如此緩慢，或許還能早日實現；但同時，如果沒有美國的準許和積極推動，中日兩國的邦交正常化也不會很順利地實現。

注釋：

[1]“越頂外交”：1971年7月14日，尼克松總統對外界公開宣布，他將于次年5月之前訪華，在尼克松總統發表電話講話前幾分鐘國務卿阿勒克斯·約翰遜用電話向日本駐美大使牛場信彥通報了此事。在東京，尼克松發表電話講話前3分鐘，日本首相佐藤榮作才方知此事。美國在準備實行這一政策轉變的過程中，對盟國日本秘而不宣的做法使日本受到強烈震撼，這一越過日本政府而不與之磋商的行為就是人們所熟知的“越頂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