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會婷
(河南大學 民生學院,河南 開封 475004)
《圣經》對于西方文學發展有著深遠影響,其中的典故多是以簡潔文字、語義形式呈現,讓讀者產生深長回味,在西方文學中取得了較高成就,被廣泛運用到了文學創作中。以小說《憤怒的葡萄》為例,結合《憤怒的葡萄》與《圣經》的聯系,闡述了《憤怒的葡萄》包含的《圣經》典故,并深入分析作者斯坦貝克如何借助于《圣經》典故,對自身的理念和觀點進行表達。
書本,是一本書的顯著標志,一本書的書名通常有著一定象征意義。讀者要想了解一本書書名的具體內涵,需仔細研讀作品。以《憤怒的葡萄》為例,結合書名與《圣經》之間的聯系,透徹研究“憤怒的葡萄”書名內涵,仔細品讀作品中斯坦貝克對《圣經》中隱喻的巧妙運用。《圣經》中“葡萄”一詞出現的次數較多,在不同的內容中,“葡萄”表達出了不同的含義。在《新約·約翰福音》中,“葡萄”借指耶穌的子民[1]77-81,171。如“主是真葡萄樹”,耶穌對民眾說:“我是真葡萄樹,我父親是栽培的人。我是葡萄樹,你們是枝子;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他里面。”從《新約·約翰福音》中可以看出,“真葡萄樹”是耶穌,葡萄則是耶穌的子民。斯坦貝克在寫小說《憤怒的葡萄》過程中,借助《圣經》中“葡萄”的象征意義,將其融入《憤怒的葡萄》中,用“葡萄”表示成千上萬的勞苦大眾,這一比喻與《圣經》中的“葡萄”含義比較吻合。不僅能夠使人們更好地感受到“葡萄”的含義,同時又能夠對《憤怒的葡萄》小說中的內容進行更好地解讀,感受斯坦貝克的匠心獨運。
“葡萄”在《圣經》中除了象征耶穌的子民之外,還象征著希望和豐饒。在《舊約》的第十三章記載:“上帝賜民以福地迦南,摩西派使者前去查探,說:你們從南地上山地去,看看如何?其中所住的民是強是弱?是多是少?……你們要放開膽量,把那地果子帶些來。”《舊約》中的描寫顯示,“那地果子”則是指“葡萄”,以“葡萄”代表希望和豐饒。《憤怒的葡萄》對《圣經》中葡萄的這一層含義——希望和豐饒也進行了借鑒。斯坦貝克在小說《憤怒的葡萄》中這樣寫道:“讓我去加利福尼亞去吧,我到了那兒,看到橙子,就要伸手去摘去吃,葡萄也行。我要從葡萄架上摘一串來按在臉上使勁擠,讓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流。”結合這段話的故事背景來看,約德一家人由于破產的影響,心情沮喪,心中對盛產葡萄的加利福尼亞州充滿了希望,這里的“葡萄”象征著希望[2]60-62。
“葡萄”象征著“子民”“希望和豐饒”,從前面分析來看其內容是積極的。但是隨著《憤怒的葡萄》情節發展,葡萄“憤怒”了,為了生活,為了生計,他們開始奮起反抗。這一過程中,小說將《圣經》中“葡萄”的另外一層含義展現了出來,即“憤怒”。在《圣經》中,“葡萄”也表達了痛苦、憤怒、復仇的意思。例如在《舊約·申命記》的第三十二章“摩西作歌”中,摩西對那些不忠于上帝的人進行了警告,并說上帝將會懲罰他們。原因則是這些人的葡萄是“毒葡萄”,是苦的。除了《舊約·申命記》之外,在《新約·啟示錄》中,酒是懲罰那些不忠于上帝人的工具,而酒則是用葡萄釀的。在《新約·啟示錄》中這樣描述到:“伸出快鐮刀來,收取地上葡萄樹的果子,因為葡萄熟透了”。在斯坦貝克小說《憤怒的葡萄》中,對這一層次的描寫,主要體現在了當一群懷揣希望的農民來到了加利福尼亞州后,發現這里的情況與他們想象的有著太大的差異,這里并非如他們想象的那般美好。在這里,仍舊有很多人找不到工作,難以填飽肚子。一些人雖然找到了工作,但仍然要受到那些大資本家的欺凌和侮辱,無法實現他們養家糊口的愿望。在《憤怒的葡萄》小說中,斯坦貝克借助于天氣的描寫,展現了農民們悲慘的生活,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加困苦,饑寒交迫。而在這一過程中,資本家只是遠遠地觀望,并為了自身的利益,寧愿將東西毀掉,也不會給這些饑腸轆轆的農民。斯坦貝克引用《圣經》中“葡萄”象征的憤怒,表達了自己的革命精神,以及對美國人民的期望,試圖通過革命來實現或滿足美國人民生存下來的希望。
從以上分析可以得知,小說《憤怒的葡萄》的標題“葡萄”引用了《圣經》中象征意義表現方法,體現出多重象征意義,這種創作方式不僅新穎獨特,還蘊含著豐富的內涵,非常生動地呈現了主題思想。
《憤怒的葡萄》自從出版之后,在內容、語言、結構等方面都存在很大的爭議,就其結構而言,《憤怒的葡萄》沒有完整的情節,這是與傳統的小說結構很大的不同。盡管如此,仔細研讀你會發現,作者斯坦貝克并沒有打算借助創造一個有吸引力、復雜的情節來展示什么,而是想要利用最古老的史詩形式表達小說多層含義,這一創作靈感也是來自《圣經》。《憤怒的葡萄》在創作過程中,參照《舊約·出埃及記》的神話模式,對《憤怒的葡萄》整體結構進行了構思,以此諷刺美國神話。
《憤怒的葡萄》中,一共設計了30個章節,結合這30個章節的內容,可以將其分為3個部分,這3個部分的劃分情況如下:第一部分以俄克勒荷馬州的困境為主,反映了當地農民悲慘的生活境況。第二部分則描述了俄克勒荷馬州農民的遷徙生活,他們認為加利福尼亞州是一塊寶地,能夠為他們帶來新的幸福生活[3]99-102。第三部分則描述了遷徙的人們夢碎加利福尼亞州。當這些人千辛萬苦地來到加利福尼亞州,本以為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但卻事與愿違,他們遭受大資本家的嘲諷,眼睜睜看著食物流入河流,看著豬被屠殺,這讓他們徹底地憤怒起來。對比《憤怒的葡萄》與《圣經》中《舊約·出埃及記》的結構,二者如出一轍。在《舊約·出埃及記》一文中,以色列人與《憤怒的葡萄》中的俄克勒荷馬州農民一樣,對埃及懷揣希望,但是到了埃及后,卻受到了埃及法老們的奴役,從而奮起反抗。
《圣經》是西方文學的經典之作,對后世的西方文學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影響。小說《憤怒的葡萄》對《圣經》的引用,以《圣經》的影響力表述小說的思想,對美國夢的美好予以諷刺,體現出了小說深層次的內涵和現代啟示錄的作用。在對《憤怒的葡萄》閱讀過程中,把握《憤怒的葡萄》中對《圣經》相關典故的引用,感受到“葡萄”的憤怒,有利于深入地感受小說的內涵,感受到小說作者斯坦貝克對當時美國社會的不滿。
斯坦貝克在《憤怒的葡萄》創作過程中,在人物設計方面,我們也可以看到《圣經》中的原型,賦予了小說更高的價值,把象征手法引入到了小說創作中。如《憤怒的葡萄》中吉姆·凱綏(Jim Casy)與《圣經》中的耶穌·基督(Jesus Christ)的名字縮寫J.C一樣。借助于人物的設計,對《圣經》中的故事情節進行了很好地借用。在《圣經》中,Jesus Christ帶領12門徒去拯救處于苦難的人們;在《憤怒的葡萄》中,Jim Casy與喬得家12個成員一起去加利福尼亞州尋找幸福、安定的生活。在人物設計方面,Jesus Christ和Jim Casy的境地也非常相似,Jesus Christ最后被釘死在十字架上,而Jim Casy則被警察打死。Jim Casy和Jesus Christ的境地相似,他們都是為了幫助困難的人們過上幸福的生活,最終卻犧牲了自己。這里的人物情節設計,會使讀者很自然地聯想到《圣經》中的耶穌。《憤怒的葡萄》在人物設計和情節設計相似于《圣經》,更能夠引起人們的共鳴。如人們在感受Jim Casy和Jesus Christ境地的時候,更容易激發起他們的情緒,讓他們為那些死去的英靈們致敬的同時,增加對現實的憤怒感,最終憤怒情緒徹底地爆發。
在《憤怒的葡萄》中,斯坦貝克以美國人民的現實生活為真實寫照,塑造了小說的情節和人物。通過類似于《圣經》的人物塑造和情節描寫,將《圣經》中的故事情節在《憤怒的葡萄》中展現出來,使人們更加深刻地感受到美國的社會現實。斯坦貝克在小說中以《圣經》的隱喻和類似描寫,對美國的社會現實進行了控訴,從而喚醒人們對社會現實的認識。同時有利于讀者在閱讀時借助于《圣經》的隱喻,更加深入地感受《憤怒的葡萄》體現出的內涵,更好地感受到作者斯坦貝克對當時美國夢和美國現實的諷刺。就像在諾貝爾文學頒獎典禮上所說:“斯坦貝克并不想做一個挑毛病的安慰者或者娛樂者,他想要成為真正的作家,傳達富有攻擊性和嚴肅性的小說主題。”[4]193-194
《憤怒的葡萄》中多重象征意義來自《圣經》,其在人物設計、情節安排以及“葡萄”象征意義應用方面與《圣經》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斯坦貝克借助《圣經》的眾多典故、某些原型及內在寓意使作品表達更加豐富,強化了作品內在靈魂,揭露了有產階級為富不仁的行為,描寫了人民由于飽受黑暗的社會制度而受的苦難,深刻反映了當時社會矛盾。但與其他文學作品不同的是,《憤怒的葡萄》給人帶來的是積極影響,通過作品研讀,讓人們更加相信未來[5]61-64。
因此,在對《憤怒的葡萄》分析過程中,把握小說的象征意義,有利于對小說的內涵進行更加深入地了解,感受小說體現出的文化底蘊。同時,在研讀西方文學過程中,把握《圣經》文化,更加有利于提升我們的文學素養,更好地感受西方文學體現出的文化內涵和文化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