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艷春
周亦下班回來,對妻子羅鵑說:“五一假期咱倆去林石村吧,就是你當知青時的林石村。”
“不是說好去北京游故宮登長城,那可是我打小就向往的地方,你還是不要再變卦了。”
“以后咱去北京的機會還很多,要是不去林石村就要錯過最佳時間。”
“什么最佳時間?”
“去看映山紅,五月的映山紅開的最紅最美。錯過這個時間,那映山紅就會凋謝了。”
“咱小區大門外的花園里就有映山紅,干嗎偏要舍近求遠跑到林石村看?”
“不一樣,不一樣啊。”
“有什么兩樣,難道那兒的映山紅還能開出雪蓮花唻。”
“這么說吧,我是不想把這錢扔在火車道上。”
“呦,你平時挺大方的。”
“我不是舍不得花錢,我是想……是想把錢省下來,讓好鋼用在刀刃上。”
最終,羅鵑拗不過丈夫,還是妥協了。
翌日,周亦和羅鵑奔向林石村。經過兩個多小時的一路顛簸,出租車停在一山腳下。前面是一座山,不能走車。羅鵑太熟悉這條山路了,過去沒少走過。她告訴丈夫,翻過兩座山才能達到林石村。
走在山道上,滿山的映山紅一團團一簇簇開得火紅火紅,熱烈而又絢麗。
夫妻倆徒步一個多小時,到了林石村。
周亦問一村民:“老鄉,知道宋廣全家住在哪兒嗎?”
村民說:“就在前面,我領你們去吧。”
走到一間低矮的磚瓦房門口,村民停下來喊:“宋廣全,有人找你。”
宋廣全從屋里出來,先是一愣,然后醒過神來:“哎呦,這不是周大夫嘛。”
“你沒手機,也聯系不上你,我是來做一次回訪。”
“大老遠的,還讓周大夫辛苦跑一趟,心里實在是過意不去。”
“小紅呢,現在她身體狀況咋樣?”
“她在屋里躺著呢。”
“噢,我去看看她。”周亦走進屋,看到宋廣全的閨女小紅蜷成一團,裹在炕上的被窩里。
周亦扭過頭兒,嗔怒地對宋廣全說:“小紅出院時我不是再三告訴你,過一個月必須回醫院做第二次手術嗎,你咋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宋廣全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你必須抓緊時間帶孩子去手術……”
“周大夫,我不是對孩子不負責任,家里已經欠債,實在是拿不出錢了。上次小紅住院我該借的都借過了,現在,真的是一點也借不到了。”
“知道嗎,這個月是給孩子進行手術的最后機會,否則,這孩子就廢了。”
羅鵑看到眼前的場景,明白了丈夫來林石村的意圖。
十天后的一個上午,宋廣全背著閨女來到醫院。見到周亦高興地說:“周大夫,周大夫。這下我家小紅可有救了,我收到了一張兩萬元的匯款單,有好心人給我家小紅捐了款。”
周亦下班回到家跟妻子說:“今天宋廣全背著閨女來住院了,準備給小紅做手術。”
羅鵑說:“你省下來的這筆錢確實好鋼用在刀刃上了。”
“你猜,宋廣全還和我說了什么?”
“說了什么?”
“他說,那個捐款人名字怪怪的,叫‘五月映山紅,還委托我給新聞媒體打個電話,讓幫忙找人吶,說要當面感謝人家。”
羅鵑笑過之后,說:“你告訴他,這是個網名,不好找,因為叫‘五月映山紅的人太多了。”
周亦頓了頓,認真地對妻子說:“不到一年我就要退休了,我有個想法,打算退休后到林石村開個診所。”
“你決定要去發揮余熱。”
“是的。”
“那我也不能在城里吃閑飯,像當年一樣‘廣闊天地練紅心,陪你一起去,做你的好后勤。”
周亦說高興地說:“那太好了,有時間你動動腦,給咱未來的診所起個名吧。”
羅鵑笑著說:“這還用琢磨, 現成的, 就叫‘ 映山紅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