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繼新

睡夢中,手背滑過一道冰涼,驚醒。
我想可能是小初的手,但又覺得不可能。小初的手沒有這么冰涼,這觸感分明不是來自人類,而是來自異族的觸摸。我翻過身去拉小初,一摸摸空了。小初四仰八叉地躺在床的另一頭。我丈量了距離,她根本觸不到我放在枕頭上的手。
那么,這一道冰涼,是誰呢?我在百思不得其解中,迷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又被耳朵上一種奇異的觸感驚醒,像被小爪子撓過。
又是夢嗎?不太可能,這體驗這么清晰分明,很詭異。“詭異”兩個字進入我的腦海之后,我再也無法入睡,恐懼、緊張得不能呼吸。
半夜里常有不可名狀的東西出現,那么是不是真有東西出現在我的臥室里?那到底是什么東西?我想起了鬼片里的場景——一個人睡著后,床底下爬起一個披頭散發的女鬼。她伸出鮮紅的舌頭,舔過那個人的手,在他驚醒后,又瞬間遁形。第二次,她又慢慢地爬起,伸出慘白的手,用陰森森的長指甲劃過他的耳朵……
在這個夏夜,我的通身都是寒意,全身緊繃,像被稠住了一般。
就在這時,一個小東西忽然從床頭奔向窗戶邊的箱子。箱子里堆滿了衣服,零亂得如修羅場。
小東西沒入衣服之中。
我恍然大悟,所有的一切得到了解釋。我長吁了一口氣,悄悄地提來了掃把,伺在床頭。
一會兒,它果然躥上了窗戶,身姿靈巧優雅。
它明顯發覺我在注視著它。此刻,它也注視著我,我們互相打量。
它的兩只耳朵圓圓的,身材修長,不胖不瘦,優雅靈秀,與一般的老鼠有明顯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