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鐘情

孫麗麗

香港女作家李碧華說：一見鐘情，當然在愛情游戲里，最重要的也就是第一眼。一見鐘情，就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對方，從此兩顆心不再孤單，三生三世不覺得漫長。一見鐘情出自清·墨浪子《西湖佳話》：乃蒙郎君一見鐘情，故賤妾有感于心，而微吟示意。

倘若你不相信一見鐘情，也就會一直遇不到那么美麗的遭遇。丘比特的箭，總是會射往柔軟的準備好了的心上，一見鐘情是：你任何為人稱道的美麗，不及他第一次遇見你。

司馬相如是西漢有名的辭賦家、音樂家，早年家境貧寒，郁郁不得志，父母雙亡后寄居在好友縣令王吉家里。卓文君的父親卓王孫是當地的大富豪，卓王孫與王吉兩人經常往來。某日，卓王孫在家宴請王吉，司馬相如也在被請之列。席間，司馬相如作賦奏樂，當他得知卓王孫之女如君不僅貌美而且很有才華，于是奏了一首《鳳求凰》。躲在竹簾后的卓如君聽出琴中的綿綿深情，再加上卓如君也久慕司馬相如的才華，于是兩人一見鐘情。

李清照的《點絳唇》里寫道：“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見客人來，襪劃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這少女也許就是李清照，少女在花園里的秋千上歡快地蕩來蕩去，像一只蝴蝶在飛，剛跳下秋千，卻發現花園里走來一位白衣飄飄的清俊的男子，少女來不及整理衣裙和松散的頭發，來不及穿上鞋子，僅穿著布襪就羞澀地走開了，然后又倚在大門邊，裝作把青梅嗅，以便偷偷地多看幾眼男子。詩中把少女的驚詫、含羞、好奇以及愛戀的心理活動，栩栩如生地刻劃出來。

《思帝鄉》韋莊：“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春光明媚，杏花如雪落了女子一身，這時一位翩翩少年出現在她視線里，女子眼波流轉，一見鐘情，心里愿一生一世做他的嬌妻，就是將來有一天被拋棄，也是無怨無悔的。其情真意切，憾人心扉。我愿意做你心頭的風景，你是不是永遠留在風景里？

《長干曲四首》崔顥：“君家何處住？妾住在橫塘。停船暫借問，或恐是同鄉。家臨九江水，來去九江側。同是長干人，生小不相識。下渚多風浪，蓮舟漸覺稀。那能不相待？”采蓮女子的小船與青年男子的小船在荷塘里擦肩而過，女子匆忙停下船來相問，你家住在哪里？沒等男子回答，女子又急切地自報家門，我家住在橫塘。女子歡喜的率真之心表露無遺，讓千年后的讀者也不由地笑了，“同是長干人，生小不相識”這里似乎有相逢恨晚之意。船家少女的大膽與聰慧，樸實維妙維肖的話語，俏皮而可愛。

“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滾滾。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國風·鄭風·野有蔓草》青草蔓蔓，偶遇一美人，兩人一見鐘情，便攜手遁入樹林深處，像一對歡快的鳥兒比翼而飛，真讓人羨慕古人的浪漫。現代人遇到真正愛的人很不容易，有時窮極一生也不能遇到。

“寶髻松松挽就，鉛華淡淡妝成。青煙翠霧罩輕盈，飛絮游絲無定。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靜。”《西江月》司馬光。發髻松松的舞女，略施脂粉，淡淡的妝看上去是那樣地美，舞姿輕盈如柳絮。“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如果不曾遇見多好，無情多好，這樣就不會為情痛苦，席散酒醒之后就不會生出莫名的惆悵。孤獨一人也沒有關系，只要能發自內心地愛著一個人，人生也是豐滿的。

《臨江仙》晏幾道：“斗草階前初見，穿針樓上曾逢。羅裙香露玉釵風。靚妝眉沁綠，羞臉粉生紅。流水便隨春遠，行云終與誰同。酒醒長恨錦屏空。相尋夢里路，飛雨落花中。”我們初次相見時，你在階前與女伴斗草，布裙上沾滿了露水，頭上玉釵在春風微顫，你的活潑與美麗在我心中留下美妙的回憶。再次相逢是七夕那天，你在閣樓上穿針引線乞巧拜新月，你妝扮的那么美，眉際沁出翠黛，粉臉透著嬌羞的紅，我們兩人暗生情愫，年華似水，現在你去了哪里呢，尋你在夢中，一路花雨一路淚。

《蝶戀花》周邦彥：“魚尾霞生明遠樹。翠壁粘天，玉葉迎風舉。一笑相逢蓬海路。人間風月如塵土。剪水雙眸云鬢吐。醉倒天瓢笑語生青霧。此會未闌須記取。桃花幾度吹紅雨。”古人戀愛很注重優美的環境，湛藍明凈的天空上，飄著幾朵橙黃輕盈的魚尾霞，晚霞的余光將遠方的樹林鍍上一層淡黃的色，草地翠綠樹林茂密，樹葉纖塵不染，這時一個潔凈幽雅的環境，這時一對相愛的人出現了，這樣的相逢哪里是人間，分明是在蓬萊仙境，這像電影里一個唯美的畫面，美好的讓人心生眷戀。

一見鐘情是如此地美好，美得讓人心顫。宛如那個叫許仙的少年對白素貞一見鐘情；宛如那個叫劉驁的人，喜歡上了飛燕；宛如蘇東坡熱眼看王朝云；宛如劉徹看到李妍……之后呢？要是沒有后來，那該多好。納蘭性德心中的一見鐘情是：人生若只如初見。

（編輯·李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