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耋父親練書法

劉榮昌

去年冬天，年逾八旬的父親做了疝氣手術，非常成功。但臥床休息一段時間后，總是感覺懶洋洋的。父親早年間學徒做木匠，后來雖一直在企業做管理工作，但對體力活兒還是比較感興趣，退休后也閑不住，經常做些馬扎、杌凳、案板等小物件。這次手術后不敢再做運動量大的事情，也就每天在小區里和母親溜達溜達而已。

周六上午，我陪父親到附近的商業街散心。他一面走一面指著商店的牌匾，給我講書法知識及字的間架結構，說到興奮處還豎起大拇指夸人家的字寫得“俊”。過去聽祖母說過，父親從年少時起就練毛筆字，我在家里看到過他20世紀60年代書寫的幾十段毛主席詩詞，汪洋恣肆、龍飛鳳舞，很有水平。談笑間，忽見一家文具店前有個小攤，幾位中老年人正圍著攤主議論著什么。我倆走過去一看，原來是出售一種“萬次書法水寫布”的攤位，攤主邊寫字邊做著宣傳：“大家看啊，咱們這水寫布布面接近白色，清水一寫到上面立即現出濃黑的墨色，就像上好的墨水一般，以布為宣啊，然后大家看，墨跡逐漸變淡直至消失，了無痕跡。”父親認真地聽著看著，顯然對這東西產生了興趣。攤主是位精明的中年人，講著講著就把筆遞給父親，請他試一試。父親也沒客氣，拿起筆就在布上寫了4個字：紫氣東來。一氣呵成后，攤主帶頭鼓起了掌，周圍幾位觀眾也都齊聲叫好。父親擺擺手笑著說：“多年沒寫，手沒勁了。”攤主急忙回應道：“您底子真好，咱這水寫布還有個特點，就是有宣紙的浸染效果，每天寫一會兒，包您神清氣爽，您要是買，我今天給您打八折。”我問了一下價格，確實不算貴，就毫不猶豫地買了兩份。

我幫父親提著書法布，父親似乎也沒了繼續溜達的心情，于是我倆趕緊回家，把家里的寫字臺收拾了一下，他立即鋪開書法布，提筆練了起來。我在旁邊靜靜地看著，父親仿佛一下子進入了忘我的狀態，他先在布上寫了一首五言絕句，待墨跡慢慢消失后，又寫了一副對聯……

父親練書法上了癮，據母親講，他每天上午雷打不動寫上個把鐘頭，寫完后往往還要搖頭晃腦哼唱一段京劇。周末我帶孩子們去探望父母，父親正在寫字，見我們進來，忙把我女兒叫過去，又給她講起書法知識來，一老一少的說笑聲充滿了房間。

練書法給耄耋父親的生活增添了許多色彩，同時也能夠鍛煉身體，真是件有百利無一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