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的樹蔭

程應峰

炎炎夏日，真想學一回古人，搖著蒲扇，袒胸露背，坐著或半躺在樹蔭下，身旁有一清流，淙淙潺潺地流過，這樣的時分，大概是可以神思物外，真正做一回屬于自己的山野田園之夢的。

楊萬里說：“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這樣的情景，細膩，柔曼，畫意盎然。在這首詩中，正是那最不起眼的投入水中的樹蔭，給夏日帶來了最教人心馳神往的沁人心脾的清涼。

提及樹蔭，熟知的《阿凡提買樹蔭》的故事，依然能給我們帶來許多人生的啟迪。

炎熱的夏天，人們在巴依老爺家的樹下乘涼。他們快樂的情態，讓巴依心生不悅。他眼珠子一轉，打起了主意：“喂，你們在我的樹蔭下乘涼，那可得掏錢！”大伙一聽，傻眼了。還真沒聽說過樹蔭下乘涼得花錢的，這也太欺負人了吧！正好，路過的阿凡提聽到了巴依老爺說的話，他有意捉弄一下這個貪婪的家伙，于是故意走到了樹蔭下。巴依叫了起來：“掏錢！”“沒問題，不過，我想用一袋金幣買下你的樹蔭。”巴依一聽有這樣的好事，一把搶過金幣，說：“樹蔭歸你了！”他拿金幣給老婆看，倆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說阿凡提真是個傻子！

到了半夜，巴依老爺一下子被屋頂上的動靜驚醒了。他氣沖沖地走到院子里，沖著屋頂喊道：“混蛋！你怎么半夜爬到我家屋頂上去了？”“老爺，我可是在我的樹蔭下啊！”阿凡提笑嘻嘻地說。巴依老爺氣壞了，要砍掉大樹，可是一不經意就站在樹蔭里了。 “老爺，站在我的樹蔭下可是要掏錢的！”

此后，巴依老爺每天出門一踩上樹蔭，阿凡提就上前要錢，弄得他煩死了。一天深夜，窗戶開了，樹蔭灑進屋內，一大群毛驢闖了進來，巴依老爺再也受不了啦，他只得心疼地用兩袋金幣買回了樹蔭。

就這樣，智者阿凡提以他的智慧為窮苦百姓出了口惡氣，維護了他們正常的生活權利和最起碼的生存尊嚴。

大樹底下好乘涼。于人而言，在特定的時期，現實的樹蔭對人是一種庇蔭。“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諸葛亮，生前栽種有800株桑樹，加上薄田十五頃。在他看來，擁有這些，“子弟衣食，自有余饒”，就無須國家額外照顧了。諸葛亮這棵“大樹”，時刻不忘以清正廉潔的人格魅力影響和庇蔭自己的家人。

柳宗元在柳州任刺史時，非常注重修整市容，種植樹木。他除了在柳江邊親手栽植了眾多柳樹，還在城西北隅種植了兩百余株黃柑樹。正是：“手種黃柑二百株，春來新葉遍城隅。”因為長期植樹種樹，他對樹的生長成活了然于胸，成了植樹種樹的行家里手。如今，柳江邊，一株株、一行行的柳樹，裊娜婷娉，隨風起舞，青翠欲滴。柳侯公園內古樹參天，柳州郊區柑樹連綿，果實累累，金黃璀璨，綴滿綠帳。可以說，柳宗元在任期間所栽種的樹木，帶給了柳州美好的生活環境，默默地庇蔭著一代又一代柳州百姓的生活。

智者所以成為智者，是因為在他的思維世界里，沒有短淺，只有長遠；沒有個體，只有眾生。智者的思維一旦形成，就像成材的大樹一樣，枝繁葉茂，生機勃勃，足以蔭蔽大地，關照后世蒼生。

（編輯 欣然/圖 錦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