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者生存的水母雪兔子

何曉安

據植物學家介紹，高山流石灘是陸地上海拔最高的生態系統，也被認為是自然環境最為極端的區域之一。那里沒有灌叢，更不要說樹木。放眼望去，好像是一派沒有生命跡象的荒涼“石海”。但是，在每年的6至8月，這些人跡罕至的區域其實生長著許許多多的奇花異草，它們是這里的“土著居民”，這是一條隱秘而又獨特的高山植物景觀帶。盡管它們生長季節短暫，但這些高山植物為了降低或消除生長環境對自身生長繁殖造成的不利影響，進化出了一系列適應冰原氣候的奇特外部形態和獨門絕技，它們被稱為“雪山上的精靈”。

被臥龍當地山民稱為“水母雪蓮花”的水母雪兔子就是其中典型的代表。它是雪蓮花亞屬的一個種類，如果不登臨高山流石灘尋覓，那你不可能識別它的真面目。它的外觀集中體現了兩種動物的外貌特征，它的花序像兔子，苞葉像水母，又生長在高山流石灘中有冰雪融水浸潤的區域，于是得名“水母雪兔子”。

自從2015年開始迷上自然生態攝影之后，就一直向往有一天能夠一睹高山雪蓮花的風采。2017年7月中旬的一天，我與來自成都西南山地的素椒老師結伴，前往熊貓王國之巔，在當地向導的指點和幫助下，在克服缺氧導致的高山反應、體力透支等諸多困難之后，我們兩人終于沿著羊腸小道攀登上了海拔4460米的分水嶺埡口，開始在流石灘中尋覓拍攝盛開著的水母雪兔子。

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們終于見到了朝思暮想的“雪蓮花”。

正在成長中的水母雪兔子

植物學家研究發現，水母雪兔子進化出了許多絕技：

水母雪兔子頭狀花序的顏色通常為紫黑色，這樣的深色能夠吸收更多的太陽輻射。

水母雪兔子的葉片互相重疊，緊密交織，這樣的植株形狀起到了很好的吸收熱量的作用，而吸收的熱量，一方面可以加速植物繁殖器官（花和果實）的發育以適應生境內生長期短暫的特點，另一方面能夠提升花序表面的溫度，有效地吸引傳粉昆蟲。

水母雪兔子中空的莖和棉毛具有良好的熱量緩沖作用，在雨天或太陽輻射強度發生劇烈波動時，這一熱量緩沖作用可為植物繁殖器官的發育提供一個相對穩定的小環境，能防止瞬間強輻射或者冰凍對植物繁殖器官可能造成的傷害，幫助植物適應高山生境內夏季多云、多雨且溫度波動劇烈的天氣特點。

在高山流石灘中拍攝水母雪蓮花

渾身的棉毛可以防止雨水對花粉的沖刷，花粉不會被雨水沖走，花粉也不會因沖刷而破裂，這樣就能夠保證一定時間內花粉的數量和質量，有利于提高繁殖成功率。根狀莖非常粗壯，呈黑褐色，有紡綞狀分枝，不僅能固定植株，還能吸收流石灘地表深處的養分。

臥龍當地的藏族同胞通常把水母雪兔子稱為“雪蓮花”，它們也是傳統藏藥的一個重要組成成份，全草可入藥，主治風濕性關節炎、高山不適等癥。

水母雪兔子也是活動在高山流石灘的巖羊喜歡的食物。而灰白的顏色讓它更容易融入流石灘的背景之中，避開食草動物的侵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