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的詩

我看見童年的父親

那一年國慶前夕，我和弟弟結伴，前往泰國

的曼谷、素攀、曼蘭等地，拜謁祖母安息之所，

憑吊父親出生之地。站在泰津河畔，我似乎

看見童年的父親……

——題記

曼谷以西，泰津河面

夕陽映照著嫩黃的河水

水葫蘆一簇一簇

浩浩蕩蕩，沉沉浮浮

輕波漫卷，向南奔流

我看見童年的父親和二叔

像兩只靈活的水獺

在河里摸魚嬉戲

我年輕的泰國奶奶

在河堤上奔走呼喊

“烏柴！烏柴！拜耐！拜哄！……”

只有眨眼的工夫

八十多年的時光就這樣流走了

此刻我和弟弟

就站在曼蘭小鎮的河邊

望著河流蜿蜒，西霞滿天

奶奶的聲音穿越時空

好像還在我們耳邊回旋

真想挽留住西天的一片云彩

瞧一瞧可有父親童年的身影

真想跪下掬起一捧河水

聽一聽可有父親童年的笑聲

真想跳進河里去潛游尋找

問一問河伯是否認識童年的父親

哦！無情的河流不舍晝夜

將承載父親童年快樂的視頻

推向大海而消失得無蹤無影

我看見童年的父親

我看見他天真無邪的臉龐

和時光匆匆的背影

我看見夕陽西下的河流

爭先恐后的水葫蘆

以及河堤上的小木屋

毫不猶豫地涌滿了我的心胸

[注釋]“烏柴”，泰語男孩。

“拜耐”，泰語在哪？

“拜哄”，泰語回家。

不飛亦高——觀賞畫家史文集《巖鷹》隨感

孤飛一片寂寥

百里可見秋毫

碧空展翅無今古

茫然四顧

凝結成筆墨的孤傲

日月星辰燦爛

江河大海滔滔

翅膀底下是群山峻嶺

眼珠里面是熱帶風暴

蓄勢待發的巖鷹

羽毛都是雨雪風刀

如果天空注定是尋夢者的領域

你就沒有理由匍匐在地表

如果憂郁填滿你的胸腔

閃電可以擊穿沉悶的云霄

如果胸懷凌云壯志

巖鷹，不飛亦高

問號

那天，我從牛叔的農地

挖回一大盆花泥

準備栽種一些靈感與新奇

茲因庸碌無為，浮躁逐利

花盆被拋棄在陽臺角落里

一顆被遺忘的種子

卻在靜靜地孕育

像語文書里的一個問號

突然從花盆里冒出彎彎的身軀

沖破泥土的重重壓力

挺舉堅韌不拔的意志

這一棵小小的豆芽問號

請問你來自哪里

你是對生命的追問

還是對世界的好奇

哦！生根拔節，開花結果

或許需要一生一世的等待與機遇

需要泥土的芳香和自由的空氣

逗號

一只小小的蝌蚪

漫游在五千年的長河里

她時而隨波逐流

時而標新立異

最終。爬滿你的書籍

沒有人能夠知道

她要游到哪里去

唯有江河大海

可以追尋到她的蹤跡

如果停頓可以蓄滿力氣

她給你停頓的權利

如果距離可以產生審美

她給你小小的距離

當你仰望逝者如斯

便可領略逗號的含義

請放下你的腳步和焦慮

等待你孤獨的靈魂

自由行走的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