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巖
4月20日 晴
北方的冬天漫長得仿佛永無邊際,立春已過,依然是刺骨的寒冷。矗立在公路兩旁的老柳樹,本應婀娜的枝干,黝黑的在夜里站成詭異的姿態。柳條紛飛如巫女的長發,北風凄厲地怒號著把凍僵的枝條甩成劊子手的長鞭,一下又一下。這樣的日子,是讓人絕望的,南國已然是姹紫嫣紅,屬于我們的春天又在哪里呢?
春天對于生活在北國的我們來說是極其短暫的,剛剛脫下棉衣沒多久,就該換上夏裝了,春,是彌足珍貴。柳樹長出小芽了,細看,僵硬的枝條變得柔軟了,顏色也由灰色變成了姜黃色。一個個小小的芽苞冒了出來,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長成胖胖的“毛毛蟲”,那時候,我們就會迎來一個特殊的節日“清明”。
“清明”不止是祭奠先人的日子,還是游春踏青的日子。介子推“割股事主”的忠誠,讓他體現了共苦不肯同甘的高潔,讓柳有了崇高的地位。清明這一天,家家戶戶的門楣上都插一束柳松枝。就連一年到頭吱呀轉個不停的石碾也在這一天插上了柳條,柳在這個日子大大方方地登堂走進千家萬戶。
只是,柳,在我的家鄉不是吉祥的樹木。村子里但凡有老人過世,必是砍了小孩手臂粗的枝干,截成一尺多長的段,糊了白紙黃紙,做成孝子手里的“哀杖”,舉行喪禮儀式的時候,老人的兒子拄著它邊哭邊走。棍子很短,所以拄著它的人腰直不起來,類似于匍匐向前。兒子匍匐向地,女兒仰臉向天哭訴,加上白色的喪服,讓圍觀的鄉鄰跟著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