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澤兵
3月21日 陰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信息技術尚不發達,親朋之間聯系主要靠書信。人們把想念和牽掛寄情于薄薄的信箋,然后貼上8分錢郵票,通過信使傳遞給對方。當時郵局生意紅火,尤其是偏遠山區的人們,書信幾乎成了親人與打工族們聯系的唯一紐帶。集市當場的日子,郵局是最繁華的地方,門口擠滿黑壓壓的人群,眼巴巴地盼著親朋的來信。
我的老家在川東農村。讀小學的時候,年輕的村民紛紛南下打工,留在鄉下種地的都是些目不識丁的父輩。他們想念在外打工的親人了,便會帶著幾顆糖,找到我家里,叫我幫著寫封信。我總是高興地應承下來,拿出紙筆,端坐在飯桌前,鄉親們念一句,我寫一句。寫上幾句,我復述一遍,得到確認后再繼續往下寫。代人寫信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兒。鄉親們口中蹦出不少方言、俚語,需要費一番周折,才能用文字準確地表述出來。有時候寫一封信要花上一兩個小時。信寫好后,不識字的鄉親們將其捧在手心仔細端詳,眼中流露出對親人無盡的牽掛。
后來到異鄉念書,書信成為報平安和索要生活費的重要載體。每次開學返校后,父母就開始盼著我的信件。村子距離鄉場有5公里路程,每個當場的日子,母親都要到鄉場郵局走一趟,直到盼來我平安的消息。有一次到學校后,我沒有及時回信。半月后的一天中午,突然看見母親站在教室門口。母親不識字,從未出過遠門。學校離家幾百公里,位于偏僻的郊區,我驚訝于母親是怎樣找到學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