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戰士火中變“植物人” ，女孩練嗓子喚醒報恩

金海心

戰士勇救老人成“植物人”

2011年4月17日傍晚，正在食堂就餐的武警湖南省消防總隊株洲支隊一中隊官兵突然接到命令：“湘株大廈附屬樓建筑工地起火，全體官兵馬上各就各位！”聽到命令，正患著感冒的年輕戰士戴金輝第一個沖上消防車。隨著警笛的嘶鳴，幾十名官兵在6分鐘內趕到現場展開滅火救援行動。經過近半個小時的激戰，大火得以撲滅，受困人員被安全救出。正當官兵們準備撤離現場時，一位20歲的姑娘邊哭邊喊：“我爸爸還困在里面沒出來，求求你們……”

年僅20歲的戴金輝聽到哭喊聲，二話沒說又沖入濃煙翻滾的樓道內，將57歲的熊道興老人背了出來。可剛跑出大門脫離險境，小戴腳下一滑摔倒在地，腦袋砸在一根冒著濃煙的木頭上，老人從他背上滑落，緊隨其后的戰士肖建軍飛快接過老人，將老人背了出去。肖建軍背出老人后，見小戴沒有出來，又折返回去，發現戴金輝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戴金輝被送往市人民醫院搶救，然而，他一直處于深度昏迷狀態。6月7日，他被轉入長沙市武警湖南總隊醫院外二科繼續治療。一個月后，專家作出的診斷結論讓戰友們揪心不已：戴金輝僅保留著呼吸和脈搏，神智昏迷，成了半個“植物人”。

姑娘守護英雄精心照料

被救出的熊道興老人生有一雙兒女，家境并不寬裕。為讓哥哥讀高中，熊麗讀完初中就輟了學，跟著父親來到株洲市湘株大廈建筑工地打工。誰料大禍突降，一場火災差點要了她和父親的性命。

得知救出父親的恩人身受重傷住進醫院，小麗特意來到病房看望。但戴金輝一直昏迷不醒，小麗的心里十分不安。戴金輝轉入武警總隊醫院后，小麗每周都要來看望一次。當她了解到戴金輝是浙江富陽人，是家里的獨子，當兵才一年，身邊沒有親人照料時，她暗暗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2011年6月20日，熊麗把鋪蓋卷搬到長沙，租住在醫院附近的一間民房，白天晚上都到醫院照顧小戴。醫護人員以為她是小戴家人請來的護工，就囑咐她說：“小戴是救人受的重傷，了不起英雄，你可得好好照顧他啊！照顧‘植物人不同于照顧一般的病號，有一整套規范的操作程序，你要耐心學著點。”小麗點了點頭。

本來以前都是由護士替小戴擦身洗澡的，小麗見護士們太辛苦，一天到晚忙得滿頭大汗，就主動要求承擔為小戴擦身的任務。沒想到因小麗的羞澀，不敢給小戴擦下身，使他長了褥瘡，小麗心里很難過，一個勁向護士長道歉。護士長便安排護士們將從頭到腳擦洗護理的程序，手把手地教她做。從此，小麗徹底拋開了少女的羞澀感，細心護理小戴。小戴在省武警醫院躺了4年，小麗就陪伴照顧了他4年，再沒發生過長褥瘡的情況。

苦練唱歌終于喚醒恩人

2012年11月16日，戴金輝的媽媽從浙江富陽來長沙看望兒子。戴媽媽是位退休的醫生，以前來過幾次，每次來去匆匆，沒見過小麗。這次她發現了精心照料兒子的小麗，開始以為是護士，當得知她是被救老人的女兒時，對姑娘頓生好感。

醫生告訴小戴的母親，雖說小戴處于重度昏迷狀態，是典型的“植物人”，但他其實還是有意識的，有時打針時因為怕痛而把手縮起來，或者眼珠子在眼皮下面轉動一下。

戴媽媽得知兒子的病情后，告訴熊麗說，小戴平時喜歡音樂，也喜歡哼唱，最愛聽楊鈺瑩的情歌。她說：“小麗，小戴醒過來不是沒有可能的，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們就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你就按我說的堅持做，用歌聲和呼喚不停地刺激他，或許會有奇跡發生。”熊麗點點頭說：“我明白您的意思。小戴用生命挽救了我爸的生命，我一定要用歌聲來喚醒他，這叫知恩圖報，戴媽媽您就放心吧。”

此后，小麗一來到小戴的病床邊，就俯下身子在他耳邊輕聲呼喊他的名字：“金輝，金輝，你醒醒吧！”

但小戴沒有一點反應，只是手仍然跟以往一樣會輕微地縮一下，眼珠子也會轉動一下。此時她想唱歌給他聽，但她卻很難開口。以前她還經常哼哼唱唱，但自從照顧小戴后，她就不再哼唱了，她沒有心情唱歌。現在既然當過醫生的戴媽媽說唱歌對小戴的病情有好處，那自己就應該唱啊！開始，她趁病房里只有她和小戴兩人時，就俯在他耳邊輕輕哼唱。有醫護人員進來，她就住了嘴，她害羞，怕唱不好會被人笑話。她想出了一個主意，買來一臺mp3，放在他耳邊不停地播放。有一天，她發現小戴的嘴唇輕微地動了一下，眼珠子也轉了轉，她興奮不已，將情況告訴了護士小姐，大家都十分高興，鼓勵她繼續努力，一定會有奇跡發生的。可是，大半年過去了，小戴除了動動嘴唇和眼珠子，仍然緊閉雙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想，是不是應該親口唱給他聽，可能效果會好一些呢？可她很久沒唱過歌了，擔心唱不好鬧笑話，每次趁病房里只有她和小戴兩人時，輕輕地試著唱，醫護人員一進來，她馬上就住了嘴。

為了把歌練好，她開始一個人悄悄地練。練唱熟了，信心也足了，給小戴唱歌也不怯了。有一次，她唱得口干舌燥，可小戴躺在床上依然緊閉雙眼一動不動，她就哭了起來，哭得很傷心。護士小許進來，發現小麗在哭，嚇了一跳，說：“小麗，你這樣像完成任務似的干唱，根本沒有用心思，更沒有投入情感，怎么能喚醒他啊，你要把自己當成他最親的人，把他當成你的親弟弟或者男朋友，用心給他唱，才能唱得好，才能打動他啊！”

小麗細細琢磨許護士的話，覺得有道理，就慢慢領悟和揣摩那種感覺。她細細地打量著小戴的臉，濃密的眉毛，高高的鼻子，嘴角線深深的，下巴翹翹的，五官精致，棱角分明，一張“金城武式”的英俊臉寵，她還從沒這樣細心地觀察過他的臉。是啊，要是小戴能夠醒來，說不定自己真能成為他的女朋友呢。這樣想著，她的臉上泛起紅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她終于找到了感覺，于是自然而然地唱起了楊玉瑩的《手牽手心相印》。她唱得很投入，感覺越唱越順，聲音也越唱越流暢和清脆，一連唱了好幾首。從此，她覺得自己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傾訴，在祈禱，在呼喚，在期盼……期盼奇跡的發生，期盼幸福。

2017年3月5日，小麗跟往常一樣，給小戴擦完身子后，就緊緊握住他的手，俯在他的耳邊唱歌。突然，她感覺小戴的手動了動，緊閉的雙目也微微睜開一條縫，嘴巴張了張，她立即呼喊：“小戴，你是不是聽到了我在唱歌？你想說話嗎？”小戴的頭突然往她這邊偏了偏，喉嚨里嘰咕了一聲，淚水慢慢地流了下來。小麗驚呆了，一下站了起來，把床頭柜上的水杯也碰翻在地。她奔向護士辦公室，高聲喊著：“小戴醒了，小戴醒過來了，他哭了……”護士們涌進病房，見小戴的眼睛果然睜開了條縫，嘴蜃翕動著，兩行淚痕掛在臉頰上。姐妹們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一起，一個個淚流滿面……

“心靈之約”鼓勵她奪得“十佳歌手”

更驚喜的事情接踵而至。3月21日，小麗在唱完兩首歌后，俯在小戴的耳邊輕聲問他：“小戴哥，你是不是希望我越唱越好，以后當一個歌唱家，實現自己曾經擁有的夢想？”這樣講了幾遍后，小戴竟然輕輕地點了一下頭，雖然動作非常輕微，但小麗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感覺到他是在鼓勵她。小麗非常興奮和激動，接著說：“小戴哥，我懂得你的心，我一定牢記你的鼓勵和囑托，咱們兩個一起加油，以后我當歌唱家，你繼續當武警戰士……”話沒說完，只見小戴又點了一下頭，小麗的淚水一下涌了出來，說：“小戴，這是我們的約定，你可不能違背啊！”

2017年3月30日，根據戴金輝的病情和戴媽媽的愿望，上級決定將他轉到浙江杭州榮軍醫院繼續治療。當護士小姐和小麗將這個消息告訴小戴時，他流下了難舍的淚水……

由于客觀原因，小麗不能隨他前往杭州。但她知道，自己和小戴一定還有再見面的一天，他需要她的呼喚和歌聲。她決定繼續練習歌唱，實現兩人的“心靈之約”。

2017年9月10日，她得知長沙市將舉行第三屆農民工歌手大獎賽，毅然報了名。經過一年多的業余培訓，她由初賽、復賽，到12月8日的決賽，一路過關斬將，從50名決賽選手中脫穎而出，獲得了“十佳歌手”的稱號。

一個月后，小戴痊愈出院，歸隊前在家休養。熊麗得知消息后，立即趕往杭州去見他。小戴帶著她來到公園游玩，就像一對親密的戀人，有說不完的話……

責編/昕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