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可欣
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武則天,在自己的陵寢前留下了一塊無字碑。她的一生,迷離復雜,小小的墓碑承載不動傳奇的人生,或許留白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毋庸置疑,留白是一門藝術。它的宗旨是“不點透”,三分直白,剩余七分留給受教育者自己領會。受教者因為悟性不同,所以會獲得不同程度的“醍醐灌頂”。留白可以是一種考驗?!段饔斡洝防?,孫悟空拜師時,師傅只用戒尺敲了他三下,他便知半夜三更出來學藝——這是甄別人才的一計妙策,唯有達到心靈的共通,留白才會變成直白。留白也可以是一種交流。歐·亨利的小說以結尾處“出乎意料,情理之中”見長,令人欲罷不能。小說中的處處留白仿佛將珍珠串成項鏈的彩線,讀者細細尋找字里行間的蛛絲馬跡,終于明白了作者的良苦用心——這樣的留白,似清茶回甘。留白還可以是一種境界。一字禪里窺紅塵,便曉浮生,誰說這不是留白的藝術呢?
然而,并非任何時候,留白都是最好的選擇。不是每個人都是聰敏的孫悟空,也不是每個人都能一舉參破禪語。悟不透的留白,便失去了效應。這時就需要一個中間人將意思傳達,即填充。
填充也是一門藝術?!蹲髠鳌窞椤洞呵铩纷髯?,其語言明亮,具有教化、警示的作用,獨立于《春秋》,別具一格,百世流芳;酈道元為《水經》作注,數十年走訪河山,與水為伴,終以一本《水經注》揚名立萬,了卻年少時成名的夢想;朱熹編訂《四書》,將經典凝練成理學,終成一代鴻儒……由此看來,填充未嘗不是一件妙事,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