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人物瓷畫的藝術氣韻之美

邱蕓

美，是調劑枯燥生活的一副良藥，是人類精神世界的必需品，也是對于優質生活的反應。我們需要有美感的事物，這會使得漫長乏味的世界變得精彩，于是從人類有自己的思想開始就有了美術。人們將美術運用在生活上就成了工藝美術品，工藝美術作品無疑都是一些大雅之物，可是承載著他們的講到底還是有關吃喝拉撒睡的大俗之物。所以這些東西都是物質生產與美的創造相結合，以實用為主要目的，并具有審美特性的。從出土的石器時代的文物看，原始人的工具上常常有各種物形或幾何形的裝飾，因其加工的精美，我們很難分辨出它們究竟是工具還是工藝美術品。因此，我們認為工藝美術起源于人類開始制造工具的時代。最具代表的就是陶瓷，陶瓷將生活和藝術融合得相當巧妙，其既是物質產品，又具有不同程度精神方面的審美性。陶瓷作為物質產品，它反映著一定時代、一定社會的物質和文化的生產水平，而作為精神產品，它的視覺形象又體現了一定時代的審美觀。

瓷器最早是作為陶器出現在世界上的，我們的祖先和世界上一些國家和地區，如埃及、印度、希臘、波斯、西南亞的先民們，在長期的實踐中發明了陶器。陶器的制作也有近萬年的歷史，人類自從開始懂得制作陶器，各方面都發生了深刻的變化，正如恩格斯所說的那樣“野蠻時代的最低級階段一一是由制陶術的應用開始的”。彩陶文化和黑陶文化的偉大成就就是陶器在我國發展繁榮的重要證據。我們的祖先在商代的時候就已經發明了一種比較接近青瓷的瓷器，可是還沒達到完全瓷器的階段，所以叫做原始青瓷，可以說是瓷器的萌芽。一直到了六朝時期，我國的工藝美術才完全進入了瓷器的時代。瓷器的興起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它堅固、干凈、耐用、不怕酸堿和易于洗滌等優勢，使得它成為人們理想的生活器皿，漆器和青銅工藝也逐漸退出了歷史舞臺。陶和瓷是一種工藝的兩個不同的發展階段，瓷是陶的生產更高級的階段，是由陶器演變而來的，雖然瓷器得到了如此巨大的發展，陶器卻并沒有逐漸衰弱，一直保留著直到現在，形成了陶和瓷各自發展的兩個支流。陶瓷工藝的地位是獨特的，即使在今天，科技發展使得玻璃、鋁器、塑料器等新工藝發展的如火如荼，也無法取代陶瓷的地位，它細膩光澤，具有玉石般高雅的色澤和氣質。不論時代的變遷，美的東西永遠不會過時。

以陶瓷為載體的藝術也是具有不凡氣質的。從種類來看，主要是有陳設瓷和日用瓷兩種，工業陶瓷、建筑衛生陶瓷、特種陶瓷、藝術陶瓷等不同種類，這是一個百花爭艷的大陶瓷格局。今天我們主要說說藝術陶瓷，藝術陶瓷按照裝飾的分法又可以分成中國畫裝飾和紋飾裝飾。國畫裝飾的瓷器就是將國畫的形式轉移到瓷器這個載體上，紋飾裝飾就是將特色寓意鮮明的紋飾運用在瓷器上。國畫一詞起源于漢代，漢朝人認為中國是居天地之中者，所以稱為中國，將中國的繪畫稱為“中國畫”，簡稱“國畫”。主要指的是畫在絹、宣紙、帛上并加以裝裱的卷軸畫。國畫是中國的傳統繪畫形式，是用毛筆蘸水、墨、彩作畫于絹或紙上。中國畫在內容和藝術創作上，體現了古人對自然、社會及與之相關聯的政治、哲學、宗教、道德、文藝等方面的認知。中國畫按題材可分人物、山水、花鳥等，技法可分具象和寫意。將這些運用在如玉般的陶瓷上就是一件件極具中國古典韻味的藝術品。

就題材來說，筆者還是善于人物畫的運用。人物畫的起源很早，比花鳥畫和山水畫都要早獨立成科。戰國楚墓出土的《人物龍風》與《人物馭龍》帛畫是已知最早的獨幅人物畫作品。到了漢代，人物畫發展已經基本成熟。在人物畫的創作上，不僅有造型準確的畫像，還有以形傳神和夸張、變形的作品。許多畫像，都具有鮮明的寫意性。魏晉南北朝時期的人物畫十分具有時代特色，這與其當時的時代背景密不可分，由于戰亂，人們流離失所，希望得到一個強大的神的保佑，這時開始，我國由多神教的局面變成了一神教，人們信仰佛教，佛教類的產品增多，這時專業畫家隊伍的確立，促成人物畫由略而精。宗教畫尤為興盛，出現了以顧愷之為代表的第一批人物畫大師，也出現了以《魏晉勝流畫贊》《論畫》為代表的第一批人物畫論，奠立了中國人物畫的重要傳統。到了五代兩宋時期，宮廷畫院的設立使得工筆設色人物畫得到了長足的發展，做工更趨精美，又隨著文人畫的興起，民間稿本被李公麟提高為一種被稱為白描的繪畫樣式。宋代社會風俗畫和具有現實意義的歷史故事畫亦蓬勃發展，張擇端的杰作《清明上河圖》便產生于這一時期。自南宋受禪宗思想影響，梁楷的潑墨、簡筆寫意人物畫，標志著寫意人物畫肇興，中國人物畫開始朝另一方向發展。仕女畫、高士畫大量出現。

人物畫發展至今，總的風向還是偏向寫意一類的，這一點和西方的肖像素描大相徑庭，中國畫造型上不拘泥于表面上的形似，其形象的塑造以能傳達出物象的神態、情韻和畫家的主觀情感為要旨。因而對那些能體現出神情特征的部分。則可以采取夸張，甚至變形的手法加以刻畫。一般來說，中國畫造型的重點是用筆和墨。用筆講究粗細、疾徐、頓挫、轉折、方圓等變化，以表現人物的性格、精神狀態和筆韻的自然流暢。中國畫的用墨之妙于虛實相生、濃淡相宜，以此來表達作者的審美情趣。西方人物畫以造型為基礎，要求科學嚴謹的形體塑造，講究“以形寫形”，所以更注重寫實手法的運用。同時，通過色彩搭配的表現，來烘托作品所散發的主旨及內涵。就構圖來看，中國人物畫不受焦點透視的束縛，多采用散點透視法，使得視野寬廣遼闊，構圖靈活自由，畫中的物象可以隨意列置，沖破了時間與空間的局限。中國畫喜愛留白，習慣運用畫面中的空白，人物往往站畫面的面積很小，達到虛實相生的效果。而西方的肖像畫人物占整個畫面的主導位置，大概三分之二的面積。中國畫屬二維空間，西方則注重體現三維空間的構圖。從意韻表達來看，中國人物畫特點來源于中華民族悠久的傳統文化和豐富的美學思想，總體上的美學追求，不在于將物象畫得逼真、相似，而是通過筆墨情趣抒發胸懷、寄托情思。西方肖像畫常常是為了反映現實生活，嚴謹寫實，具有一定的社會功能。西方肖像畫強調對生活的再現和表現性，畫面給人以美感和趣味性，而中國畫除了表達情趣意境傳神外，還要有畫品的要求。特別是文人畫，在創作中強調書畫同源，注重畫家本人的人品及素養。在具體作品中講究詩、書、畫、印的有機結合，并通過在畫面上題寫詩文跋語，表達畫家對社會、人生及藝術的認知，既起到了深化主題的作用，又是畫面的有機組成部分。

將這些藝術風貌表現在陶瓷上就形成了一種獨到的中國工藝特色。不論是瓷板畫還是瓷瓶等等，都是將人物畫這門藝術很好地與生活融合在了一起，使得藝術美和實用性巧妙地結合了。瓷畫人物從古至今都有生產，它們隨著人物國畫的發展一起，因歷史時期、地理環境、經濟條件、文化技術水平、民族習尚和審美觀點的不同而表現出不同的風格特色。并且在藝術表現上有著不同的表現形式，像是常見的青花人物瓷畫、古彩人物瓷畫、粉彩人物瓷畫還有堆貼人物瓷畫等等都是中國工藝文化的瑰寶。

就筆者而言還是常用粉彩技法來表現人物瓷畫。粉彩瓷溫潤柔和，表現方式多樣，采用的畫法既有嚴整工細刻畫微妙的工筆畫，又有滲入淋漓揮灑、簡潔洗練的寫意畫，還有夸張變形的裝飾畫風。粉彩的藝術效果如此別致與潔白精美的瓷質分不開，它們相互襯托，相映成趣，有機地結合起來。粉彩可以使得人物畫在瓷器上獲得不同的生命，在藝術品種中脫穎而出，是我們傳統工藝文化的珍貴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