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溫一樹芬芳的美好

張亦弛

世間縱使有千般美，也不及那一樹芬芳。

——題 記

故鄉的小院旁，有一樹金黃的芬芳。

每年暑假，我都要回到魂牽夢縈的故鄉。路途甚是遙遠，經過幾十個小時的輾轉，我才回到老家。迎接我的，總是那密密麻麻綴了一樹的金黃色的米樣小花，還有那闊別已久的爺爺奶奶，他們站在氤氳著淡淡花香的桂花樹下，笑吟吟地朝我張開雙臂，等著我沖上去和他們擁抱……

不多久，奶奶便上樓準備晚飯，我和爺爺則坐在桂花樹下聊天。不時有風吹過，一些小花隨風飄落，有幾粒小花正好落在我的手臂上，我拿起一聞，一股濃郁的香氣浸入鼻中，直抵心田。那一刻，坐長途汽車帶來的疲憊竟一掃而光了。與最親的家人坐在桂花樹下暢談，空氣中縈繞著桂花與飯菜混合的香氣，夕陽灑下一地光輝，把樹上的桂花和地上的落花照得金光閃閃——對我而言，這便是人間最美好的畫面了。

到了飯點，奶奶總會端著一盤桂花糕出來，放在我的面前，說：“嘗嘗，新鮮桂花做的喲。”方形的桂花糕，上面一層是金黃色的桂花蜜，下面一層是雪白的糯米，恰似院外鋪滿了一層桂花的白磚。桂花與糯米混合的香甜引得我腹中的饞蟲“蠢蠢欲動”，我“咕嚕”一聲吞了一口口水，便挑起一小塊桂花糕放進嘴中。率先溢滿口腔的是桂花的香味，然后才是糯米的香味，香甜的桂花蜜粘在軟糯的糯米上，香甜軟彈，讓我欲罷不能，我又夾了一大塊放進嘴里。奶奶笑瞇瞇地問狼吞虎咽的我：“好吃嗎？”我嘴里滿是香甜的桂花糕，說不了話，只好拼命點頭。待把桂花糕咽下，我才長舒一口氣，嘆道：“太好吃了，簡直是人間美味！”一桌人，都大笑起來。我也笑了起來，房子里滿是親情的溫暖。

爺爺愛打乒乓球，院子里有一張乒乓球桌，爺爺每天下午都拉著我“廝殺”幾個小時。別看他年逾花甲，卻老當益壯，每每對決，最先體力不支的總是我。“不打了，不打了，打不動了！”當我氣喘吁吁地向爺爺發出休戰請求時，他卻恍若未聞，笑我：“你這小身板兒，還得多加鍛煉！再來！”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于是，每當夕陽開始落下，球臺旁便有我們爺孫倆揮著球拍“左右開弓”的身影。我們左右移動的腳步，將地上金黃的桂花地毯給踩出一個個腳印，花也四處飛揚。夕陽下，桂花的芬芳里，爺孫倆揮汗大笑。打累了，奶奶便適時地給我們送來了桂花糕。那一樹桂花，那香甜的桂花糕，見證著親情的美好。

回到城市后，我仍對那一樹桂花念念不忘。一個周末，我外出散步，偶然在路上見到一棵桂花樹。正是金秋九月，桂花開滿一樹，雖然也香，但我覺得并不及故鄉的桂花香；樹下阿婆賣的桂花糕，也不及故鄉的桂花糕香甜。我心中奇怪：都是同樣的事物，為何故鄉的更好呢？細細一想，我心中豁然明了：故鄉的事物有親情的味道啊！

是了，故鄉的花香，有親情的香在其中；故鄉的糕甜，有親情的甜在其中。我心中暗想：等到放假時，定要回鄉一探，重溫那一樹芬芳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