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氣歌序》賞析

云溪

原文

予囚北庭（1），坐一土室，室廣八尺，深可四尋（2），單扉低?。?），白間短窄（4），污下而幽暗（5）。當(dāng)此夏日，諸氣萃然（6）。雨潦四集（7），浮動床幾，時則為水氣。涂泥半朝（8），蒸漚歷瀾（9），時則為土氣。乍晴暴熱（10），風(fēng)道四塞（11），時則為日氣。檐陰薪爨（12），助長炎虐（13），時則為火氣。倉腐寄頓（14），陳陳逼人（15），時則為米氣。駢肩雜逐（16），腥臊污垢（17），時則為人氣?；蜞蹁悖?8）、或毀尸（19）、或腐鼠，惡氣雜出，時則為穢氣（20），疊是數(shù)氣（21），當(dāng)之者鮮不為厲（23）。而予以孱弱（24），俯仰其間（25），于茲二年矣（26），幸而無恙（27），是殆有養(yǎng)致然（28）。然爾亦安知所養(yǎng)何哉（29）？孟子曰：“吾善養(yǎng)吾浩然之氣（30）?！北藲庥衅?，吾氣有一，以一敵七，吾何患焉（31）。況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氣也。

注釋

（1）余：我。北庭：指元朝首都燕京（今北京）。 （2）尋：古時八尺為一尋。（3）單扉：單扇門。（4）白間：窗戶。（5）污下：低下。（6）萃然：聚集的樣子。（7）雨潦：下雨形成的地上積水。（8）涂泥半朝：獄房墻上涂的泥有一半是潮濕的。（9）蒸漚歷瀾：熱氣蒸，積水漚。 （10）乍晴：初晴。（11）風(fēng)道四塞：四面的風(fēng)道都堵塞了。（12）薪爨：燒柴做飯。（13）炎虐：炎熱的暴虐。（14）倉腐寄頓：倉庫里貯存的米谷腐爛了。（15）陳陳逼人：陳舊的糧食年年相加，霉?fàn)€的氣味使人難以忍受。（16）駢肩雜邂：擁擠雜亂的樣子。（17）腥臊：此指囚徒身上發(fā)出的酸臭氣味。（18）圊溷：廁所。（19）毀尸：毀壞的尸體。（20）穢：骯臟。（21）疊是數(shù)氣：這些氣加在一起。（23）鮮不為厲：很少有不生病的。（24）孱弱：虛弱。（25）俯仰其間：生活在那里。（26）于茲：至今。（27）無恙：沒有生病。（28）是殆有養(yǎng)致然：這大概是因為會保養(yǎng)元氣才達到這樣的。（29）然爾亦安知所養(yǎng)何哉：然而又怎么知道所保養(yǎng)的內(nèi)容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