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煩媽”挺好

朱紅霞

長假出游，老公開車，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我有一搭無一搭地跟女兒聊天：“寶貝，你看窗外，柳樹的葉子比在春天的時候綠得深了，是陽光和風雨讓它們成熟的……秋天的天空是四季中最美的，天高云淡，看著真養眼。媽媽一下子就想到了劉禹錫的詩，‘晴空一鶴排云上，便引詩情到碧霄……寶貝，你發現了嗎，紫薇才是大自然最有活力的成員，一年四季，三季開花。估計是在每一個陽光充足、雨露豐富的日子里，它們都在拼命地吸收養分，才有了這么強大的能量……”女兒已經上大學了，從小到大，她已經習慣我的叨叨，仍像之前一樣，很少插嘴，卻眼眸清亮地看著窗外，看起來也在思考著什么。

從女兒出生開始，與她在一起的時候，我似乎都在嘮叨。月子里，白天愛人要上班，婆婆在樓下忙里忙外，我一個人在樓上帶女兒。她睡著的時候，我就看著她粉撲撲的小臉蛋，給她講媽媽，講爸爸，講她還沒有出生時爸爸媽媽的故事，講我想得到的所有的故事，講得母愛肆意。不管她是不是聽得懂，媽媽心里初為人母的歡喜與激動，她應該感受得到吧。

女兒大一點兒了，一有空我就會讓她坐在我的膝蓋上，面朝我，然后母女倆手拉手，我說兒歌，她咿咿呀呀地聽著，“咯咯咯”地看著我笑，漸漸地可以跟上一兩句，很是可愛。

上幼兒園之前，每天傍晚吃過晚飯，我就帶她到幼兒園門口散步，我教她唱《上學歌》《小烏龜》《數鴨子》……一首一首，孩子小小的身影在幼兒園門外的柵欄前歡快地跳躍。直到開學第一天，也是我帶著她，女兒仍像每天散步一樣，唱著跳進那盛開著薔薇花的校園，周圍小朋友哭喊聲一片，只有女兒高高興興地坐著搭積木……

小學一年級學完拼音，老師第一次布置用拼音寫日記。放學后，我們母女倆在校園里找秋天，“秋天的天空特別高，藍湛湛的，云朵雪白……銀杏葉子已經枯黃，果子掛滿了枝頭……深呼吸，好聞的香味就是從這棵桂花樹上飄出的……”秋天伴著媽媽的描述，就這樣香噴噴、喜滋滋地進入了女兒的日記。

之后，幾乎女兒的每一篇作文，都取材于我的絮叨。放學見到我，如果有作文，女兒總是習慣把作文的題目告訴我，然后聽我解題。開始，女兒的作文幾乎全盤套用我的話語;到小學四五年級，逐漸變成了選用我的素材，然后擴散開去，加入自己的思考，隨著年級的增加，女兒的語言愈顯靈動，常常讓我自嘆不如。進入高中，女兒每天回來洗澡時，我必被她“欽點”進衛生間陪她聊天，大多數時候聊她一個星期一篇的隨筆。女兒寫作文，從不用重復的素材，我這個媽媽為了滿足她的創作熱情，只能隨時隨地地“覓食”，幾乎整天都處在“思想者”狀態，樂此不疲。

在我喋喋不休地嘮叨中，女兒感知著與練習、考試不一樣的生活，淘洗出“琴棋書畫詩酒花，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人間煙火，學會了發現與表達，也學會了思考和辨析，這些是最好的學習品質。

成人的生活總免不了會有一地雞毛，但與女兒交流的時候，那些煩心事會被自然屏蔽，等到她的內心足夠溫暖，我們的煩惱，在她滿是陽光的心境里，一切都云淡風輕了。都說“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我們很難做到“最好”，但要在自己能力范圍內努力地讓孩子遠離煩惱，觸摸溫暖，感知美好。

做個陽光燦爛的“煩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