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那些“奇怪”的同學

謝璇

初中時，班里有個姑娘，愛說愛笑，身材微胖。也許是因為熟絡了，大家開始拿她的身材和性格開玩笑。她雖然表現得不以為然，可身邊的朋友卻越來越少。期中集體換座位，她邀我做同桌。最初我并沒有拒絕，她拉著我的手，興奮地說了好久的話。

但到了真正換座位的那天，面對隱約的壓力，我沉默了。中考前，多數人都選擇保送留在本校，她則執意要離開。幾年后，聽說她狠狠減肥，一度得了抑郁癥。在大家八卦來的照片里，她學生時代的小圓臉變成了瓜子臉，眼神里卻不見了往日的歡喜之態。

轉學來了一個從縣城來的男孩，笑容干凈而單純。開學第一節語文課上，老師提問一首詩的作者是誰。問題并不難，可大家早已習慣了沉默。“杜甫！”一個干脆而清亮的男聲從教室后方冒了出來，打破了“洪荒”之中的沉默——是新來的男同學。大家霎時間哄笑起來，紛紛扭頭看向他，就連臺上的老師也忍不住笑了。男孩瞬間紅了臉，用手捂住嘴，把頭埋到桌子底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自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聽過他在班里主動回答問題了。

畢業班里有個女同學，珠圓玉潤，豐滿俊俏。在盛行含胸駝背的青春期，她的腰板永遠筆直。下課了，男男女女站在教室外頭放風，她大大方方地從一眾同學面前經過，留下身后議論紛紛。課間操，大家隨意甩甩手腳，松松垮垮，唯有她跳得最高，努力下腰，手臂伸得最直。周圍的同學咧嘴偷笑：“做操而已，有必要這么認真嗎？”

多年后，當我們不再追隨眾人的眼光來決定是否接受一份友誼的時候，或許已經錯過了許多個期待被了解的心靈。也許有人會說，一切都是因為年輕啊。確實，錯失了一個春天，還會有下一個春天。然而，那些被抑制生長的年少心靈，還會吐露芳華嗎？

好在，最后一個故事里的姑娘，沒有因為大家的側目而改變自己。后來，她成了全校的領操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