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獨一無二的X—MAN

王鵬皓

漫威旗下有多少超級英雄？又有多少個X戰警那樣的英雄團體？

我從未注意過。我目光的焦點，一直定在那個猛獸一般的硬漢身上。把漫威英雄的經歷從頭理到尾，我們找不出一位比他受折磨與苦痛更多的：腦袋分家是家常便飯，體驗過核武器爆炸的毀天滅地，還在巖漿里浸泡過，甚至到太陽表面“游歷”過……你可以叫他羅根·豪利特，但你可能更熟悉也更喜歡他那響亮的別名——金剛狼。

基因變異為他帶來不老不死的生命、再生的自愈因子與野獸般的超強體能，經歷過殘酷的“X武器”計劃后，他擁有了無堅不摧的鋼爪，他不老不死，永遠身手矯健。休·杰克曼在銀幕上演繹著他的英雄本色——他永遠活在壯年，永遠生猛。

從《X戰警》到《金剛狼3》，我一直都是“狼叔”忠實的觀眾。《金剛狼3》開場僅幾分鐘，我的心就開始痛了——休·杰克曼一改身穿白背心的肌肉壯漢形象，以胡子拉碴、又老又弱的老年狀態推著萎靡的、患有阿爾茨海默癥的X教授緩緩出場。

這是曾經的英雄？堅韌不拔的他們怎么可能敵不過時間？難道他們不該是“鬢微霜，又何妨”的老當益壯嗎？路見不平出手相助的狼叔，淪為了普通的出租車司機——他連教訓個小混混都無比困難。連同“金剛狼”的名字舍棄的，還有不再伸出的鋼爪，以及奮力去拯救一切的英雄之心。還有X教授，曾經首屈一指的智者如今竟是一副呆滯模樣，失去了精明與睿智……

風燭殘年、油盡燈枯、日薄西山，一瞬間，這幾個成語全在我的腦中炸開——我從來沒有看過如此殘酷的英雄電影，去看能力退化的末路英雄與時間對抗。不知怎的，我突然記起英國詩人狄蘭·托馬斯的《不要溫和地走入那個良夜》：“不要溫和地走入那個良夜/老年應當在日暮時燃燒咆哮/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狼叔死水般的生活，在X-23——那個叫勞拉的小女孩闖入他的視線后被徹底改寫，只是仍然沒有驚心動魄的戰斗，我們看到的是一場艱難的逃亡。

盡管此時的狼叔已經大不如前，自愈速度減慢，鋼爪生銹，看報紙都要戴著老花鏡，可在為數不多的打斗場面中，我們從未見他后退一步，盡管殺手X-24從能力上幾乎完全碾壓了他——這太合情合理了，數十年前的他連萬磁王都敢挑戰。他不負眾望地伸出鋼爪，燃燒最后的時間來殊死一戰……與之前的大團圓結局不同，狼叔最終迎來了死亡——也是解脫。他長眠在了美國與加拿大交界處，我們以兩行熱淚送英雄落幕。

海明威在《老人與海》中借圣地亞哥之口說道：“人不是生來就要被打敗的，你盡可以消滅他，可就是無法打倒他。”不是基因變異與金屬骨骼造就了金剛狼，而是敢拼上性命殊死一搏的硬漢精神撐起了一個強硬的靈魂，永遠怒斥著光明的消逝。

還記得勞拉為這位“父親”立的那座X形墓碑嗎？因為X，“羅根”變為“金剛狼”——X的寓意是什么？不只是紀念成為過去式的X戰警，在羅馬數字中，10用X表示，X是他的實驗號——第十個實驗者；數學中，以X表示未知——每一個變種人都擁有不同的能力；其實，未知往往蘊含著希望，希望讓他從野獸變為戰士，即使孤身一人也奮戰到底。我們的狼叔已安息，可我們的勞拉還在路上——如我們對希望的追求，永遠是現在進行時。

在漫畫《金剛狼之死》中，失去能力的老羅根終結了死敵威廉·史崔克后，被熔化的艾德曼金屬覆蓋窒息而死。彌留之際，他回顧了自己漫長的一生：狂暴，流淌在每一次戰斗里；愛情，在擁有與失去間不斷徘徊……善良與堅強貫穿了他的全部生命。在黑暗與光明、狂暴與溫和、死亡與生命的對立中，一顆流星被碰撞出來——它非常炫目，非常璀璨，在墨色的夜空中劃出一條長長的軌跡，這就是他最后的傳奇！我想斯坦·李也在借英雄的經歷告訴我們這些正在看漫畫的毛頭小子：“無論你有無超能力，你的日子里有多少茍且，都妨礙不了你不遺余力地與殘酷的現實奮力廝殺，戰它個300余回合——為了你所追求的。”那么，我們是壯懷激烈選擇做“三分鐘的英雄”，還是恐懼萬分去當“一輩子的懦夫”？又愿不愿意用生命里那么多的“茍且”，去換一點渺茫的希望？

不忍狼叔永遠定格。盡管知道勞拉會是新的金剛狼，可我哪能舍得老狼在咆哮后離開？舍棄不下啊！因為他是最獨一無二的X-MAN！我不再糾結于他能否再度出現在銀幕上，他的全部影像已印在我的心底，他永遠是我心中最獨一無二的X-MAN。也許他的能力并非最強，但他的靈魂絕對是最堅韌的，硬度遠要勝過他體內的艾德曼金屬。

電影《勇敢的心》中有一句臺詞：“誰都會死去的，不代表誰都活過。”寒冷而寂寞的永生，哪能勝過轟轟烈烈的滅亡？讓英雄在高處用他的熱淚祝福我們吧。讓我們收起悲傷，在他倒下、冰涼、死去之后，有拾起自己善良的勇氣，如他一樣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而我仍然堅信，在漫威宇宙中，在美國與加拿大交界處，終有一日會有一對鋼爪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