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麥浪

馬亞偉

五月，風輕日暖，萬木蔥蘢，初夏已顯出蓬勃之姿。踏上家鄉土地的那一刻，我的腦子里突然冒出艾青的一句詩：“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面對家鄉壯闊無邊的麥田，我心中頓時涌起豪邁之情。萬里平原，坦蕩如砥，麥田綿延到似乎是遙不可及的遠方，極為壯觀。世界上有哪一種綠色如此壯美無邊？我真想為麥田寫一首抒情詩，可是，我沒有詩人的熱烈奔放和慷慨淋漓，但我的愛依舊深沉真摯。

我的印象中，麥田總是涌動著綠波的。“金色的麥浪”是說麥子成熟的時節，麥子變黃到收割，不過是五六天的時間。而綠色的麥田從頭年秋天直到今夏，一直霸居著整個大平原。

五月，田野里唱響了一曲麥子對大地的贊歌，豪邁雄渾，又婉轉深情。大片大片的麥田緊緊相連，綿延而去。麥田靜默的時候，像一幅巨型油畫，望一眼就覺得自己沉浸其中，變成了一株麥子，抬頭望天，低頭向地，與自然相融。一陣風過，綠波蕩漾。“麥浪”的確是妙手偶得的比喻，那種綠波，像極了海面上的波浪，淺淺的，一波一波涌動著，像是在低吟淺唱。不過即使風再大，麥浪永遠也掀不起滔天巨浪，所以麥田始終是靜謐的，安然的。

風吹麥浪是有聲響的。那種聲響，窸窸窣窣，像是麥子與麥子之間的細語。它們在傳遞著節氣的信息，講述著拔節與灌漿的感受。秋去春來，歲月輪回，時光無聲，麥子們卻記得清土地上所有的記憶。它們絮絮地細數著農人灑下的汗水，細數著每一個晝夜晨昏的經歷，也暢想著那一片金黃色的希冀。

五月的麥田里，還是青澀的氣息。草木萌發時的清香彌散著，夾雜著土地的淳厚質樸之味，那種味道能夠喚醒一種記憶。聽過李健的歌《風吹麥浪》，輕快的曲調中有田園味道，讓人想起童年時的青澀往事——故鄉的田間，我和伙伴們追逐嬉戲，孩子們散落在麥浪之間，仿佛一只只飛舞的蝴蝶，追著麥香的氣息，一路向前。往事是有氣味的，那種氣味，會讓人一生懷戀。

五月麥子灌漿，農人們在麥浪之間忙碌起來。澆水，施肥，麥田里熱鬧了。風里有收獲的味道，人們的笑語聲也被風傳送著，大家暢談著麥收時節的繁華，個個喜上眉梢。麥穗開始漸漸飽滿，悄然孕育著豐收。天空蔚藍，風吹麥浪，站在田頭看，麥田里仿佛籠著一層薄薄的綠紗——那是麥穗上碧綠的麥芒。等到揭開這綠色的面紗，麥子就熟了。鄉親們在田里忙碌著，因為有希望和憧憬，忙碌也是幸福的。

腳踏故鄉的泥土，不由閉起眼睛，醉在大片的麥田中。做一個輕盈的夢吧，在夢中守望那片金黃色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