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去游河

馬三棗

一

春天來了，大嘴兔子喜歡撐船。

這天黃昏，漫天的霞光，山呀水呀，整片森林，都紅彤彤的。歸巢的鳥兒都變成紅鳥了，化了濃妝似的，在枝頭歡唱。嘩啦一聲，大嘴兔子把木船推進河里，水面漾開漣漪。

別人撐船，都是劃槳。兩條木槳，一左一右，劃起來嘩啦嘩啦的，船走得快。大嘴兔子的船要搖櫓。櫓呢，是一塊木板，在船尾畫圈，撓癢癢似的，小船慢慢往前晃。櫓是不好搖的。有一次，胖胖熊在船上，也要試試櫓，搖了半天，熊頭上都是汗了，小船還是原地打轉。

現在，映著晚霞，大嘴兔子的眼睛閃閃發亮。要是胖胖熊在，又要搖晃著兩只肥肥的熊掌，大聲吆喝“大嘴大嘴，大口喝水，順著嘴角，流了滿腿”了。大嘴兔子看向岸邊，沒有人影，望望森林，只聽見歡叫的鳥聲。她的目光就投向那片蘆葦叢。好大一片呢，小船繞著葦叢轉一圈，差不多要一個鐘頭。

大嘴兔子的船吱扭吱扭向葦叢靠近，兩只野鴨撲楞楞飛起來了，鉆進遠處的蘆葦叢。

“你們還不認識我？”大嘴兔子責怪著，“呆頭鴨！”

還好，她不是來看野鴨的，她要探望的是鳥，那一窩小鳥。

鳥窩就在水面上，葦葉遮擋著，四五只幼鳥像蠕動的絨球。鳥媽媽張開長長的翅膀，海鷗一樣，低空盤旋，呀呀地叫，發出警告。

遠遠地，大嘴兔子就停了船，俯下身子，貼著船舷，用望遠鏡看那窩小鳥。它們是客人，每年春夏季節都來這里孵一窩小崽。老山羊爺爺說，它們學名叫須浮鷗，一種候鳥，夏天在北方孵出小鳥，冬季南遷。

二

大嘴兔子有個畫畫兒本子，喜歡什么就往上畫什么，已經畫了很厚的一本了。可是，她還沒畫過那窩小鳥呢。

這天吃過早飯，大嘴兔子取了本子，就奔到了河邊。

太陽升起老高了，明亮的河面靜靜的，大嘴兔子搖著櫓，覺得河面有幾分像媽媽的面龐，含著笑，她的心也如河面一般敞亮起來，嘴角掛了笑意，露出兩顆兔牙。

春天的河真是神奇。不管有了什么心事，大嘴兔子只要搖動小木船，一搖一搖又一搖，櫓在水中畫出波紋，一圈一圈又一圈，愁緒就化開了。水面上彌漫的氣息也蠻特別的，水汽繚繞，潮乎乎涼絲絲的，整個人仿佛浸在薄荷里。如果是天剛剛亮，水面簡直就是仙境，濃濃的水汽是看得見的，霧一般隨風而動。大嘴兔子多次看見水汽形成一縷輕煙，緩緩上升，跟媽媽煮的胡蘿卜粥一樣迷人。

要是現在還能升起一縷輕煙，我的考試分數就能超過小猴子了，肯定能的。這樣想著，她就在河面上尋找。現在不是天剛亮，水汽散了，陽光很足，一切都亮堂堂的。岸邊或紅或黃的野花開遍了，一盞一盞燦爛如火。兩只水鳥，雪白雪白的，一前一后地飛，掠過葦叢，竄向了晴空。葦叢是綠的，水汪汪地綠著，無涯地綠著，高高的山也是那么綠。綠色之間垂下一條銀練，彎彎曲曲，叮叮咚咚，溪水一路唱著，撲進河里來了。

盡管沒找到那縷輕煙，大嘴兔子心里也是暢快的，小船蕩到須浮鷗的家了。

鳥媽媽又來呀呀叫了，她不管，只是畫。鳥窩是用葦桿、木棍搭建在水面上的，小鳥在窩里蠕動，像一個個小絨球，畫起來真是難。畫別的東西，都有很鮮明的形狀，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大嘴兔子廢了兩頁紙，還是不滿意。第三遍，她不耐煩了，什么都簡化了，一條橫杠就是鳥窩，點點點點……代表了毛茸茸的幼鳥，幾筆就畫成了。哈，仿佛一顆太陽升起來了！

三

晌午，又是嘩啦一聲，小船入水了。

小船一直向前，大嘴兔子狠命搖櫓，望著遠處白花花的水面，仿佛把船搖到了天上。經過那片蘆葦叢，她也目不斜視。須浮鷗掠過小船，無聲無息，在她頭頂盤旋兩圈，又回到葦叢深處。

一竿櫓，簡直成了金箍棒，她奮力搖哇搖，吱扭吱扭，吱扭吱扭。金箍棒原來叫定海神針。手里握著的真是定海神針就好了，那就風平浪靜，什么事都沒有了。這次考試，她的分數沒趕上小猴子，連胖胖熊也超過了她。胖胖熊沖她喊：“大嘴大嘴，大口喝水，順著嘴角，流了滿腿。”

不知小船蕩出了多遠，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大嘴兔子醒過神來。一眼望去，河水閃亮，綢緞一樣抖動著。她用酸軟的胳膊吃力搖櫓，小船剪開綢緞，看見河水向下游奔流，腳步那么歡快。

大嘴兔子還是第一次把船搖出這么遠呢。水流閃亮，曲曲折折伸向遠處，樹木遮擋，不知去向了。她望一眼刺目的太陽，閉上了眼，疲憊感涌遍全身。

她倚在船舷上，漸漸地睡了。也許是陽光晃的吧，她的夢里出現了太陽，到處都是耀眼的白，樹白了，山白了，河水也變成了銀的了。忽然，白色破碎了，散做滿天星光，一閃一閃，有一顆最亮的星星劃出一道弧線，飛過來了，別的星星也都跟著飛，它們全都落進河里了，落得輕飄飄的，就像須浮鷗落在窩里……

作文筆記本：

春天，是走進大自然的美好時節。別以為樹就是樹，水就是水，花就是花，當環境與你的心境相連的時候，人與自然就合二為一了。這時候，你就有好文章可寫了。

帶著你豐富的情感走進春天吧，春天會送給你無窮的靈感。

（責任編輯 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