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肥肥
九月陽光的溫度像海灘上金色沙粒的質感,粗粗糙糙的,卻又溫柔得剛剛好。
陽光踩著貓步來。陳水水用圓珠筆在精致的牛皮紙本子上一筆一劃地寫上了這句話,然后標注了日期,那個時候當真就是少女們文藝得要命的年紀啊。
靠坐在籃球場圍欄邊上久了,小腿有些微微發酸,文藝的姑娘起了身,單眼皮,漆黑劉海兒外加布格子的襯衫裙。
比鈴聲還準時的是,王蝦米這個點兒一定在這片場地上打球。跟那些前擁后擠大呼小叫的女孩不一樣,陳水水對這種走路帶風,故意把外套穿得松松垮垮,耳骨上打滿耳釘的人看都懶得看,明顯就是裝酷耍帥非主流那一卦的。
陳水水是那種你跟她主動說幾次話她就侃侃而談停都停不下來,你要是木頭她立刻變成千年老樹精什么都不講的人。于是乎,幾乎所有人下的定義都是陳水水根正苗紅好少年,是什么意思呢,倍兒正經那種。
老師說,那就陳水水和王蝦米坐一桌吧,看看是能帶好還是能帶壞。
于是乎,全班最正經的陳水水和全班最不正經的王蝦米,這兩條本該永遠平行的直線在老師的助攻下改變了航道,有了交集。
當王蝦米拎著個軍綠色的書包,嘴里叼著根鉛筆坐下來的時候,陳水水正在專心致志地用圓珠筆勾著一幅畫的邊兒,有多專心呢,王蝦米把頭湊過來的時候,她都沒發覺。
王蝦米說,喲,不得了了,最不貪玩的陳水水也會上課不聽課啊。
陳水水真真嚇了一跳,有點兒心虛地看了眼講臺后邊的歷史老太太,然后壓低聲音對一邊轉筆一邊嚼口香糖的王蝦米說,要你管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