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學生,一邊揉著自己的中指,一邊看著陳老人的手,只見那兩只手確實和一般人的手不同:手掌好像四方的,指頭粗而短,而且每一根指頭都展不直,里外都是繭皮,圓圓的指頭肚兒都像半個蠶繭上安了個指甲,整個看來真像用樹枝做成的小耙子。
(趙樹理《套不住的手》)
香雪平時話不多,膽子又小,但做起買賣卻是姑娘中最順利的一個。旅客們愛買她的貨,因為她是那么信任地瞧著你,那潔如水晶的眼睛告訴你,站在車窗下的這個女孩子還不知道什么叫受騙。她還不知道怎么講價錢,只說:“你看著給吧。”你望著她那潔凈得仿佛一分鐘前才誕生的面孔,望著她那柔軟得宛若紅緞子似的嘴唇,心中會升起一種美好的感情。你不忍心跟這樣的小姑娘耍滑頭,在她面前,再愛計較的人也會變得慷慨大度。
(鐵凝《哦,香雪》)
多年后,國試圖抹去這段記憶,可屁股常常提醒他,常常。國永遠不會知道,他是有可能免去這頓毒打的。若是不受這皮肉之苦,那么,他必須讓人牽著去四鄉里游街,一個村莊一個村莊地去向人們展覽他的偷竊行為,用“咣咣”的鑼聲向人們宣布他是賊,那時他就成了一個公認的賊!假如不是梅姑的及時阻攔,一個經過展覽的公認的賊又怎么活呢?
(李佩甫《無邊無際的早晨》)
事已就緒,他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的想法付諸實施。他要鏟除暴戾,撥亂反正,制止無理,改進陋習,清理債務,如果現在不做,為時晚矣。在炎熱的七月的一天,天還未亮,他沒有通知任何人,也沒有讓任何人看見,全副武裝,騎上羅西南多,戴上破頭盔,挽著皮盾,手持長矛,從院落的旁門來到了田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