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藝比賽

祁和山

結婚后，齊鳴和弟兄逢年過節或有事都到父母家吃飯。

那天，母親一大早就去買菜，回來后就腳不沾地忙著，父親在一旁干些擇擇菜之類沒有什么技術含量的活。可能是心直口快，大嫂歡喜對母親燒的菜評論一番。不是說這道菜甜了，就是嫌那道菜咸了。

她一開口，別的妯娌就跟著附和。

母親聽了，淺淺地笑著，并不分辨。

作為兒子，齊鳴們能體諒母親，即使燒得真不好吃也照樣吃得津津有味。其實，母親有的菜比她們燒的還好吃，只是眾口難調罷了。一次，二哥用眼神阻止不了二嫂，終于忍不住了，冷著臉說，飯都塞不住嘴。二嫂覺得丟了面子，當場就跟二哥吵起來。

母親看在眼里，急得直咂嘴，說都怪齊鳴燒的不好吃。背后，母親對齊鳴們說，她們愛說就讓她們說唄，身上又不少一塊。只要你們家家過得好，我們老人受點話又不礙事。齊鳴常在家里給老婆上政治課，她卻嘴一撇說，其實我也不想多嘴，可是大嫂開口，我們要是一個都不搭腔說不過去。

原來如此。

后來，齊鳴終于想出一個好辦法，于是給她們挨個打電話，讓她們中秋節早點回去。

她們都一個勁地問到底有什么事，齊鳴故作神秘地說，到時候就知道了。那天，她們果然都提前去了，齊鳴掏出一疊紙片，揚了揚說：“這是二百塊錢的彩票，晚上開獎，說不定里面就有大獎。你們誰要？”

她們知道齊鳴是鐵桿彩民，小獎不斷，所以眼睛一亮，都笑嘻嘻地伸手來拿。

齊鳴笑著一縮手，說：“你們先比比看， 誰的廚藝最好就給誰。”她們對自己的手藝都信心滿滿，紛紛摩拳擦掌雀雀欲試。

大嫂是老大，自然打頭陣。她最拿手的是菜心炒香菇。齊鳴自告奮勇給她打下手，把燒好的菜端到桌上。時間不長，三道各具特色的菜全部上了桌。大侄子迫不及待地搛了一塊香菇放進嘴里，隨即又吐出來，一臉夸張喊道：“咸死了！

我媽今天怎么了？” 大嫂半信半疑，趕緊嘗了嘗，自嘲道： “ 乖乖， 打死賣鹽的了。”

一片善意的笑聲中，大家先后嘗了嘗，都直皺眉頭。

“真是眾口難調啊，但是齊鳴就愛吃比較咸一些的。”說著話，齊鳴夾了一大塊丟進嘴里，邊吃邊點著頭說：“還可以，不是太難吃。辛辛苦苦燒出來的東西，就是再不好吃也盡量不要吱聲，對不對？” 大嫂點著頭，沖齊鳴感激地笑笑。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仍在忙個不停的母親，臉色一紅。

接著，又分別嘗了另外兩道菜，不是咸就是甜。她們都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但，在事實面前又不得不低下頭。

見狀，齊鳴偷偷一笑，掏出了兩張復式彩票說：“都不要難過了，算了算了，皆大歡喜——人人有份！”

她們一聽，頓時高興起來，老婆也趕熱鬧，手一伸說：“我的呢？”

“你的？沒有沒有。”

眾人哈哈大笑。

除了齊鳴，恐怕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這僅僅是個“陰謀”，是他趁端菜的機會偷偷做了手腳。

從此，母親不管燒什么，聽到的都是稱贊聲，她臉上多了許多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