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心靈史》一書中哲赫忍耶的精神守望

白向鋒

【摘 要】 張承志的《心靈史》是一部集文學、歷史、宗教于一體的現實作品。他以寫實手法展現了西北黃土高原腹地中國伊斯蘭教哲赫忍耶門宦鮮為人知的歷史。哲赫忍耶教眾面對清政府慘烈的鎮壓誓死捍衛自己的信仰，面對流放和犧牲也要堅持對信仰自由的追求。張承志直面哲赫忍耶這個群體，折服于他們對人性、人道之美的追求和勇于自我犧牲的精神以及堅忍不拔的民族品格。文章通過張承志的《心靈史》，淺釋哲赫忍耶教眾人生追求的價值意義。

【關鍵詞】 心靈史 哲赫忍耶 追求之美 犧牲之美 人道之美

張承志把創作《心靈史》當做最重要的工作?！皼]有比這更值得獻身的事了。我的心中只有這一篇光明，我的抉擇，我的極致，我的界限，都僅僅在一件事情之中，1989年秋天，我寧靜下來，開始了我的人生爾麥里”。 張承志將個人的生命體驗和創作經驗融入《心靈史》的寫作之中，《心靈史》一經出版就引起回族社會以及中國主流社會的關注，90年代名噪一時，在主流社會張承志被視為異類，而在回族群體中被譽為寫作騎手，《心靈史》一度成為西北回族家庭必讀藏書，是哲赫忍耶教眾心目中真正書寫自己的書籍。

“哲赫忍耶”為阿拉伯語音譯，意為“高聲贊頌”，屬于中國西北蘇菲四大門宦之一，教眾遍布甘肅，寧夏，云南，河北，山東，吉林等省，為當時最大的蘇菲門宦。張承志在書寫《心靈史》時，一度深入到西吉、海原、固原等黃土高原腹地，與他們共同生活，融入到哲赫忍耶教眾的情感中，用學者的學術擔當和作家的良知道義重構哲赫忍耶新的形象和靈魂，澄清外界對哲赫忍耶學派的誤解。張承志從第一代導師馬明心創立哲赫忍耶教派至第七代學派領袖馬元章復興教門兩百年間的歷史寫起，反映哲赫忍耶教眾為了追求自由和信仰，經歷的苦難與犧牲，屈辱與誤解，渴求理解而又不愿被理解的心情。

從表面看，《心靈史》是一部有宗教味但不是宗教性質的中國哲赫忍耶教眾的苦難史、信仰史；從深層看，《心靈史》是人類追求精神自由，守護精神家園，追求和平幸福的一種呼喚。雖然，哲赫忍耶教眾經歷了難以想象的災難，但從他們的反抗中發現，民眾對信仰自由的追求是不可抹殺的。

一 追求之美

中國伊斯蘭教從唐永徽二年傳入，在蒙古軍西征期間，中亞信仰伊斯蘭教的工匠、軍人大量被迫進入中國，他們在中國安家，娶妻生子，逐漸與中國社會、與中國人民混血相融，形成了中國穆斯林群體，成為中華民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由于中國伊斯蘭教內部派別的矛盾，清政府打擊一派，利用一派。清政府把哲赫忍耶定為異端，開始殘酷鎮壓，以屠殺、宮刑、流放等手段，激起了哲赫忍耶強烈的反清起義，金城關血戰、華林山血戰、石峰堡血戰、金積堡血戰等， 哲合忍耶付出了五十多萬人的生命代價?！霸谥袊?，為著一顆心能夠有信仰的自由， 哲赫忍耶付出了難以想象的犧牲”。教眾為了保留信仰，不惜幾十萬人來保教殉教，這是哲赫忍耶追求信仰自由所付出的代價。

哲赫忍耶追求心靈自由，向往和平也是人類共同的心聲。哲赫忍耶教眾的反抗只是中國社會底層的一個縮影，不過是他們在特殊的背景下凸現了出來。清府把他們安插在窮鄉僻壤的不毛之地，承受著難以忍受的迫害，但他們仍然堅持精神世界的自由。“無論我們曾經有過怎樣觸目驚心的創傷，怎樣被打亂了生活的步伐和秩序，怎樣不得不時至今日還感嘆青春；我仍然認為，我們是得天獨厚的一代，我們是幸福的人，在逆境里，在勞動中，在窮鄉僻壤和社會底層，在痛苦思索、比較和揚棄的過程中，在歷史推移的啟示里，我們也找到過真知灼見，找到過時至今日感動著、甚至溫暖著自己的東西”。張承志如此評價這份追求的意義和價值，使這些磨難成為哲赫忍耶獨有的精神財富，也成為該教派在未來發展中的寶貴經驗。前輩導師的流血犧牲，使第七代導師馬元章看到哲赫忍耶的發展道路應該是“和平”，應走“平和”之路。

二 犧牲之美

乾隆四十六年（1781）清政府殺害哲赫忍耶學派創始人馬明心后，激起哲赫忍耶教眾蘇四十三、馬化龍、穆生華等率領的起義，他們都把矛頭對準了清政府，進而引發回族社會對清政府的強烈反抗。清統治者不能理解，為什么起義的哲赫忍耶教眾舉著木棒、鐵鍬以血肉之軀撲向蘭州城？為什么在可以突圍轉移時，卻死守華林山全體犧牲？因為絕望中的哲赫忍耶教眾堅守著馬明心道祖立教以來的精神，堅信受到迫害直至殉教可以直入天堂，獲得“殉教者”的品級。這種“殉教”是底層民眾對精神家園最后的堅守，他們因為追求信仰而富有尊嚴。

哲赫忍耶的犧牲是為了信仰和正義而選擇的殉難。在他們的身上，我們看到哲赫忍耶犧牲的剛烈之美，也感受到和平之美。他們表現出的寧死不屈，不怕犧牲、追求和平正義、守護精神家園的精神也是中華民族爭取獨立自由的精神寫照。

三 人道之美

《心靈史》還觸及到“人道”這一人生道德問題?！叭说馈笔侵浮皭圩o人的生命，關懷人的幸福，尊重人的人格和權利的道德”。張承志用哲赫忍耶非功利性的道德給世俗而功利性的社會強烈的沖擊。在《心靈史》中，張承志在哲赫忍耶這個神秘主義教派的教眾身上，看到了底層民眾的圣潔與崇高，在歷史與現實價值中，人道主義就是對民眾自由信仰的認可，對生命的敬重。

張承志以學者的學術勇氣和作家的良心道義把最隱秘的歷史揭示出來，意在珍惜民眾的生命才是人道主義的真諦。正因如此，所以我們不能認為張承志所描寫的只是宗教，他描寫的都是我們一直追求的理想，自由、人性、人道、平和……

結束語

張承志的《心靈史》通過哲赫忍耶民族的品格體現了中華民族傳統文化中的美德，張揚著追求美好人性與人道，追求信仰自由和守護精神家園的理想聲音。

【參考資料】

[1] 蕭夏林主編《無援的思想》，華藝出版社，1995.4北京

[2] 馬國瑸主編《宣化岡志》，甘肅人民出版社，2004.1蘭州

[3] 張承志《荒蕪英雄路》，上海知識出版社

[4] 張承志《心靈史》，花城出版社，1995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