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話

積雪草

有一次，我和好久不見的一個朋友閑聊，聊著聊著，聊到了各自的父母。朋友很感慨，對我說了一件發生在她父母之間的事：“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我就搞不懂，我父母都年事已高，可在一起時仍像孩子一樣吵吵鬧鬧，互不相讓。

“我每次看到他們吵鬧就心煩，勸這個，拉那個，結果一不小心，兩個人一起把矛頭指向我，說我不明就里地偏袒另一方。我聽后心里有點不開心，嘴上不說，但特意把母親送到姐姐家里住幾天，因為姐姐剛生了小寶寶，需要人照顧。

“母親一走，父親就開始坐立不安了，有時候坐在沙發上看書都會走神。我擔心父親是不是生病了，想把他送到醫院檢查一下。父親黑著臉對我吼道：‘好好的去什么醫院？你才有病呢！我的好心換來父親的苛責，自然會有情緒。

“有一天，我上班剛想走，父親拉住我囁嚅著說：‘你今天去把你媽接回來吧！少了她在身邊，我還真是不習慣。

“我驚訝地看著父親：‘你之前不是說眼不見心不煩嗎？

“父親像個孩子似的略有些羞怯，小聲說道：‘那不是氣話嗎？”

朋友喝了一口茶，皺著眉頭對我說：“真搞不懂他們，在一起就拌嘴，分開了又牽掛對方。”

朋友的話讓我頗有所思。其實可能她不懂得爭吵只是相處的一種方式。有的人在一起，三天就磨合好了；而有的人需要一輩子去磨合，磨合著磨合著，就習慣了吵鬧。兩個年事已高的老人在一起，不管干什么，只要對方能在自己的視線之內，那就是幸福。

（摘自《其實，我們都在被這世界溫柔地愛著》文匯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