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腳趾分開來

光野桃

最初M老師觸碰我的身體，順著后背向腳移動時，手突然停下來了。她說：“你的腳……”

我問：“怎么了？”

“這種情況，你不能再行走了吧。你的腳太僵硬了。”

腳踝、腳心、腳趾、腳趾根部，小小的腳卻由這么多部分組成，它們很柔軟，而且能很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務。然而，我的腳成了一整塊，如同巖石一般。一開始，我沒有意識到腳的各部位其實在做著各種各樣的動作。M老師說：“你的腳趾一縮起來，腳就硬成一塊了，這樣就無法輕松地走路了吧。”

由于完全沒有在意過，我也弄不清楚要怎么做，硬成一大塊的腳才能放松打開。M老師說： “先穿五個腳趾分開來的短襪。”

我想這一天終于來了。想讓身體更好地度過今后的每一天，自己以前養成的價值觀就必須改變。窄窄的女士淺口皮鞋其實是對身體很不好的款式，M老師當然不會穿，我身邊那些在意身體的人也是不穿的，她們都喜歡穿寬松的、輕便的運動鞋。然而，在所有的時尚品中，我最喜歡漂亮的鞋子，無論穿什么鞋子，必然是會把腳趾擠到疼痛，從沒穿過合腳的鞋子。

M老師說：“這種襪子只在屋子里穿也可以，但一定要穿。在屋子里走路的話，穿人字拖就可以了。”

我把新買的人字拖當作在家里穿的鞋。穿上這種襪子和這種鞋，短襪把五個腳趾分開來，給我一種很牢靠的感覺。人字拖對腳趾根部產生刺激，也令人十分舒服。

我想起針灸大夫曾經說過，人體的毒素是從腳趾排出來的。泡澡的時候，可以邊按摩腳部邊清洗；睡前輕揉腳背到腳趾的部分，把寒氣趕出去。這些做法都是有益的。

正好那天我在電視里看了一部電影《武士的一分》，其中一個情節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主人公的妻子在宴席間跪地侍候的一個場面。扮演妻子的演員雙腳裸露，腳尖點在地板上，小腳趾與其他腳趾分開，腳的機能發揮得十分好，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我還看過這名演員出演的啤酒廣告，她全身運動起來，蹦跳奔跑如同少年一般。她有一種美女演員所具備的、無需任何防備的自然感，她的身體也是活力十足的，各部分良好地發揮著它們的機能。我也想模仿她跪在地上，看看腳會成什么樣子。然而，我的小腳趾無法挨到地板上，也就是說我的腳趾根部十分僵硬，無法向外彎曲。像腳趾這樣遠離身體中心的部位，一般人根本照顧不到，所以它已經成了一塊僵硬的地方。

伸展開原本緊縮在鞋子中的腳趾，試著讓它們變得更易活動，M老師教我多練習用腳趾去抓東西。“腳就是你的另一只手。”M老師說，“應該讓它具備跟手一樣的功能，能夠牢牢地抓在地面上。來恢復它這種本來的功能吧。”

在御岳山第一次遇見M老師的時候，我做過一種練習：把一只腳踩在跟腳大小基本一樣的石頭上，將身體重量壓過去，想象身體就要被吸進石頭里了。透過登山厚鞋底，腳底充分感覺到巖石的硬度和質感，當時我很吃驚：腳底是有生命力的，還能夠接收各種信息。這樣做了一陣子后，我繼續前行，突然感覺鞋子里的腳趾變得柔韌，可以抓住地面了。

用腳趾把腳底往后送，膝蓋內側伸得筆直，這樣的姿勢讓人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服。我終于發現，這就是正確的行走方法吧，腳趾其實在行走中起到巨大的作用。

年輕時的身體能夠自動放松，但上了歲數之后，想要放松就越來越難了。放任不管的話，身體就會走下坡路，變得僵硬。我可不想就這樣放棄，我要用心地一點點地去軟化自己僵硬的身體。（摘自《柔軟的身心》漓江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