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的姿態

黃韞彥

“砰”，伴隨一聲重重的關門聲，客廳中晦暗的家具陸續闖入視野。我在硌人的沙發上癱軟下來，凝望著慘白的天花板，發呆。

媽媽走過來，溫柔地問：“怎么啦？有什么不高興的事？”我一股腦兒傾吐出滿腹怨念：“班里編排文藝匯演的童話劇，我本來是舞蹈主演。我苦心練習了很久，卻在前幾天扭傷了腳，動作不再如之前那樣優美，老師便找人替換了我的位置。我想演個配角，老師也不同意，只讓我做幕后的道具設計。這太不公平了！”

媽媽偏過頭望了望填滿蔚藍色的天幕，建議道：“今天天氣不錯，出去散步吧。”我默默地點了點頭，卻沒感到絲毫輕松愉快。

摻雜著幾抹青翠的淡綠色草坪上，一簇明麗的金黃色映入眼簾。走近一瞧，鑲嵌著塊塊翡翠的柔韌枝條上，爬滿了小朵玲瓏剔透的迎春花，嬌嫩的花瓣被晶瑩的露珠濡濕。幾只臃腫的蜜蜂慢吞吞地忙碌在花叢中，紛繁的枝條伴隨清風搖曳起疏影。

“真美。”我癡癡地喃喃，不由地想起，舞臺上，我旋轉的身姿多像一朵盛開的花。

媽媽提醒道：“你看腳下。”我的視線下移，趕忙把腳挪開。原來，草地上恬靜地躺著許多凋落的迎春花，編織成厚實絢麗的地毯。這落花剛凋零不久，顏色稍稍暗淡了些，上面有著被鞋底踐踏后的淺淺淤痕。

“落花雖然不美，凋零后就不再被人欣賞，”媽媽沉吟道，“但它能化為腐殖質滋潤土壤，價值同樣可觀。”“那又怎樣呢？”我反駁道，“沒有人會去贊美它，沒有人會被它的默默奉獻所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