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你也美麗

吳京垣

他是一個平凡的人。

每天早上，他都端著一碗香噴噴的面條，放到我的桌子上，再在碗上放一雙筷子，然后抬起頭，像山核桃一樣的臉對我輕輕笑一下。這位拉面館的師傅從來都少言寡語，每天就輕輕地一笑，囊括了全部的言語。

一個清冽的早晨。

他照例盛上一碗面，熱氣升騰，溫暖著我凍僵的臉。霧靄里，他那一如既往的笑有些變形，卻溫暖如常。

我拿起筷子夾起面條，輕輕地吹，又是一股升騰的云煙，淡淡的卻揮之不去的香氣潛入鼻息。我看到他走進廚房，他的工作臺正對著門口，于是我有幸目睹了他工作的全程。

在他面前，是一大團白乎乎的面，很難想象這就是我碗中細如發絲的面條。但——他開始揉了。他雙手并用，只在手上沾了一點面粉，就開始了對面團的“塑形”。他把面團左搓過來，右揉過去，同時不停地按壓著。過了一小會兒，他停下手中的活計，迅速摩擦了下雙手，向手心哈了口氣，露出聚氣的神情。緊接著，他抓著面團的兩端，上下拼命地甩動起來。面團越甩越長，他使出全力，一團面如錘子般在桌子上砰砰作響。當面團已經變得很細時，他折起面團的兩頭，一指勾住中間空接的部位，繼續甩。

他雙眼凝視著面團，我的注視他毫無察覺。這一刻，手中的面，似乎就是他的全部了。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甩著、拉著，面團由團變成條狀，由一條變成兩條，兩條變成四條……越來越細。

我的面條就是他這樣搓、揉、拉成的。看到他山核桃一樣布滿皺紋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意時，我突然對他發自心底地崇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