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著腰,低著頭,躡手躡腳,向蘆葦深處走去。
風從江邊吹來,干枯的蘆葦沙沙作響。雖然已是隆冬,但陽光還是將大地烘得暖融融的。氣候變暖了,連南遷的候鳥,也不知道從哪年開始,飛到這兒就停下了,不再往南飛了。而以前,這里只是它們遷徙過程中的一個驛站?,F在,這片濕地,成了眾多從北方飛來的鳥兒的越冬地。
除了輕微的風聲,空氣中四處都是翅膀的振動聲。他熟悉這些聲音,清脆,干凈,溫暖,像絲綢從指間劃過。他是這一帶有名的獵手,空中的鳥兒,即使飛得再高,也難逃他銳利的眼睛和百發百中的獵槍。子彈呼嘯而過,天空中旋即有一只黑影,孤獨地應聲而落,無一意外。
他找到一塊稍高一點的干地,蹲伏下來。
不遠處就是江涂,鳥兒們此刻都在那兒戲水,覓食,打盹,或者梳理羽毛。午后的陽光,將江涂之上的鳥兒們,曬得有些慵懶。
他的目光,在鳥群里逡巡。
最多的是野鴨,好看的綠頭鴨,調皮的翹鼻麻鴨,貪吃的斑嘴鴨,還有叫聲響亮的瑟嘴鴨,他認得它們,它們就像熟悉的鄰居。此外,還有幾只大雁,悠閑地踱著方步,甚至還有幾只色彩斑斕的黃鸝鳥。他的目光從它們身上掠過。這些,都不是他今天的目標。
他繼續在江涂上搜尋。它們應該就在這兒啊。
突然,他的眼前一亮。在一簇蘆葦邊,他看到了幾個亭亭玉立的身影,沒錯,就是它們。熱血一下子涌了上來。他揉揉眼睛,確認就是它們。一二三四,對,果然是四只,朋友告訴他,總共有四只。它們埋頭在江涂上覓食,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