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予飛

烏克蘭之春
安娜告訴我,戰火已從她父母所在的東部城市
蔓延到南方
一年了,戰爭還沒有停止
在這個被積雪覆蓋的南方小鎮
我的朋友安娜,即將成為
美麗的新娘
土著展覽
一百年前,他們被人扒掉上衣
涂上油彩,提著原始農具
押送到歐洲與北美展覽
他們眼神空洞,也不笑
多么像城市櫥窗里的塑料人
留洋十五年的Lee,深圳打工的桃姐
此刻坐在我身旁
沒有人打破沉默
火山爆發曾讓這片村落化為廢墟
毛利人的歌聲還在飄蕩
“當你將語言和文化從人身上抽離”
“人們何以繼續存在?”
火星鎮
從火車站出來右轉,到達火星鎮
魚貫似的人群往右,有著倦鳥歸巢的安靜
一幢幢舊式民居的格子窗里
有人點亮昏黃的燈火
我的先生來自其中
那時他年少,穿著白球鞋跑過大江南北
如今被孩子拽著去賣糖油粑粑的巷口
帶著一身糖漬回家
通往火星鎮的路,有一道需要用力扭轉的閥門
人們早年因為修火車站遷居而來
所有通往火車站的路都急切地敞開,再敞開
只有火星鎮擰緊,再擰緊
聽 濤
王姑娘站在江邊的時候,像礁石上
一朵擱淺的云
濤聲不屬于塵世,在遠處虛構著
一些走動的人形剪影
隱形鎖鏈藏于暗處,她走得很遠
卻在步步逼近,大峽谷
成為磁場核心
當她已遠到超出自己,真相湍急而令人驚愕
她只能徒勞地朝身后叫住
一張張逐漸失色的面孔
藍光螢火蟲
我見過原始森林的隱士
他沒有翅膀,卻發動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