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警”杜宏槐

夏昕 汪興變

提起永州市公安局老干科科長杜宏槐，全市幾千民警幾乎無人不曉，知情者交口稱贊：杜警官是真正的“孝警”！杜宏槐的孝不僅是對母親，更多的則是對市局所有離退休民警。10多年來，他用自己的良善，書寫了一份至真至純的“大孝”。

“如果小杜科長能幫我操辦喪事，那就好了。”

70歲的彭桂芝得知記者將就杜宏槐的事跡前來采訪她時，有點激動不安。當天晚上，她給在上海讀大學的外甥和在省城長沙工作的女婿分別打了一個電話，問他們有什么話要她帶給記者。女婿再三叮囑：“媽，您一定要跟記者說，杜科長是我見過的天下最好的人。”

第二天，彭桂芝接受采訪時，還沒開口，眼眶就紅了，繼而泣不成聲，她丈夫劉開丁3個多月前剛去世。劉開丁生前患有嚴重的慢性支氣管炎，發作時十分難受。去年11月，市公安局組織老同志去新田縣參觀廉政基地，彭桂芝勸丈夫別去，劉開丁卻非常篤定：“有小杜科長陪著，絕不會有事。”杜宏槐當天備了老年人常用藥，請了一名醫生一同前往。晚上就跟劉開丁住一間房子。劉開丁睡夢中咳一聲嗽，平常睡得很沉的杜宏槐立即醒了，側身細聽，確定劉開丁沒事才放心睡去。

今年正月初一，劉開丁突然發病去世。女兒女婿都不在，彭桂芝強迫自己稍稍鎮定后，先給女兒打了一個電話，接著給妹夫打了電話，第三個電話就打給了杜宏槐。杜宏槐第一個趕到，緊接著趕回的女兒和母親哭成了一團。杜宏槐一邊安慰她們，一邊就給劉開丁凈身換衣。彭桂芝哭著攔住杜宏槐：“杜科長，這事不該由你來做。”杜宏槐卻沒停下：“這事我做得很熟練了，你們在一旁幫幫我就行。”

此話不假，擔任老干科科長以來，杜宏槐為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去世老同志凈過身換過衣。王伯達生前患尿毒癥，大小便失禁，杜宏槐幾乎每天都去看望，幫他倒便盆擦身。有時忙完公務到了凌晨2點多，也要趕去醫院探望。王伯達去世后，杜宏槐為他凈身換衣，王伯達兩位兒子感動得撲通一聲跪在杜宏槐面前，久久不肯起來。

望著劉開丁干凈而安祥地躺在床上，考慮到大年初一不便給親戚們報喪，只好冷冷清清將丈夫送走，彭桂芝心里難受得又哭了起來。杜宏槐向她保證：彭老師您放心，我們一定辦好劉老的追悼會。說著就給劉開丁生前的同事和值班民警逐個打電話。

“難怪老頭子生前說：我去世后，如果小杜科長能幫我操辦喪事，那就好了。”彭桂芝回想起劉開丁的話，又開始哭泣，“他愿望實現了，九泉之下一定很開心。”

杜宏槐對離退休民警“臨終關懷”十分盡心，自己卻差點因此出事。一天凌晨1點多鐘，杜宏槐接到老同志彭坤去世的電話，立即趕去醫院料理后事，給彭坤穿戴好壽衣，守在那里等靈車時，因剛忙完另一位老同志的喪事，已兩天兩夜沒合眼的杜宏槐再也支撐不住，竟躺在老人遺體邊睡著了。靈車來后他將老人送到殯儀館，已到了凌晨4點多，駕車回家途中因過于疲勞，差點發生車禍。他點上一支煙，不斷用煙頭燙手背，才勉強將車開回家。

“他將老同志當親人，那種無私奉獻的精神一般人很難做到。”

市公安局政治部婦委會主任王卉調到老干科那年，剛29歲。上班第一天，科長杜宏槐對她說：“老干科工作很煩瑣，要細心更要耐心。你要有思想準備，手機保持24小時開機。”王卉笑著答道：“行，沒問題。”之所以答得如此爽快，因為年輕無所畏懼，更因為她早就知道杜宏槐被稱為“老干110”。

杜宏槐上任老干科長的第一件事，就將自己的手機號碼、辦公電話、家庭電話甚至妻子的手機號碼都打在一張卡，逐個給老同志送去：“您有任何事，隨時打我電話。”此后，杜宏槐手機整天響個不停。老同志病了，找他；要去理發，找他；想去遠點的市場買菜，找他；家里要換電燈換紗窗甚至廁所堵了，找他；最后家里鬧矛盾了，也找他……無論什么事，只要接到電話，杜宏槐就會立即趕到。

但沒過幾天，王卉就發現看事容易做事難。當天她答應給一位老同志送一封并不緊要的信，因為單位突然要開緊急會議，兼著政治部內勤的她忙著布置會場，一時將送信的事忘了。事后杜宏槐跟她說了一句很樸實的話：“王卉呀，你通知了老同志卻沒去，他極有可能整個下午都在家里等你，哪里都不會去呢。”王卉一時怔住，想想確實是這個理。

工作時間長了，王卉委婉地跟杜宏槐建議：“杜科，職責內的事我們盡心盡力去做好，職責外的事我們是否講究一下方法？”杜宏槐笑道：“老同志任何事，都是我們職責內的事。”王卉把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里。

刁蘭富去年從永州市公安局副局長崗位退休，此前在政治部工作多年，對杜宏槐十分了解且由衷贊賞，“他將老同志當親人，那種無私奉獻的精神一般人很難做到。”他說了一件事：楊松慶妻子癱瘓整整10年，每天都要輸氧。每次都是杜宏槐驅車幾十公里，去零陵拉氧氣罐。裝滿氧氣的罐子重達100多公斤，杜宏槐根本無法背上樓。于是他就抱著氧氣罐，罐底靠著臺階一級級地慢慢挪到楊松慶家。但刁蘭富肯定不知道另一件事，有次杜宏槐陪老同志去農家樂開展老干活動，楊松慶年齡大行動不便，他就在一邊攙扶著。突然，120多公斤的楊松慶腳底一滑，杜宏槐根本無法扶住。眼見楊松慶就要摔倒，杜宏槐搶先撲倒在地，楊松慶重重倒在他的身上。杜宏槐被碎石擦得多處鮮血直流。

老同志心里有桿秤。龍眭寶生病時，杜宏槐照顧非常細心，他去世前給局黨委寫了一封遺書，信中大段大段提到杜宏槐：“他對任何老干部服務都非常周到，一視同仁，是全市老干工作的典范，是共產黨的忠誠衛士。”

“我是這世上最平凡的人，但也是最善良的人。”

杜宏槐笑起來特別憨厚，給人第一印象似乎很“適配”老干科長。但在此前，他是市公安局強制戒毒所政委，再往前，還擔任過市局經偵支隊副支隊長和基層派出所所長，每一任上他都是最年輕的。1990年，杜宏槐以優異成績從中國人民公安大學畢業。

“這樣的高材生，幾十年來我們局里只有數名。”刁蘭富說，“他關鍵不是文憑過硬，業務素質更過硬。”

杜宏槐辦公室柜子里，堆著一大摞榮譽證書和獎牌：2016年榮獲全國老干先進工作者稱號，2014年榮獲全國五一勞動獎章，2012年被評為全國優秀人民警察，2010年獲第四屆全國“中華孝親敬老楷模”提名獎……多次受到習近平、李克強、胡錦濤、溫家寶等黨和國家領導人親切接見。大大小小50多個獎項，見證著杜宏槐迎風策馬的激情歲月。當年他在黃田鋪派出所任教導員時，一犯罪團伙持槍沿著322國道在全國20多個省市作案，專門勒索貨車司機并槍殺3人。一個冬夜杜宏槐得知犯罪嫌疑人在黃田鋪附近出現，來不及召集更多的警力，他僅帶著一杷槍和一名治安隊員，騎著摩托車火速趕去，將4個持槍歹徒堵在茶山4個多小時，最后成功破獲了震驚全國的“322國道系列搶劫殺人案”。

“杜科畢業時分配到深圳，他是為了母親回到家鄉工作的。他出生剛2個月父親就去世了。”王卉說，“他是一位孝子，幾年前，考慮母親跟他住在單位房子，想曬太陽時不方便，就特意為她在農村買了一處小平房。一年前他母親癱瘓臥床，他又專門買了一張可以上下搖動的床。”每天上班前，杜宏槐總是先將母親擦洗干凈。回到家里，就變著法子為母親做好吃的。母親每天樂呵呵的，幸福得一點也不像病人。

杜宏槐坦言：“當年回來工作，一半為了母親，一半為了愛情。”當時他正與高中同學戀愛，但愛情最終禁不起歲月的沖刷。眼見杜宏槐只是圍著老同志轉的保姆，妻子抱怨著離開了。杜宏槐不怪前妻，22年的正科級、11年的老干科長，甚至2015年12月已被提為機關工會主席，但因老干科長沒有合適人選，最后他又回來當科長，這一切他看得很豁達。

“我是這世上最平凡的人，但也是最善良的人。”杜宏槐眼睛望向窗外。窗外，正是人間最美四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