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鄰
“偶然進書庫,看到那么多的書,就再也不想寫了。”不知說這話的先生真的是否就此封筆了。
于我,從習作算起,三十多年了。煩了沒有,說老實話,有些煩了,甚或,偶爾有些厭惡。也確實有幾年不想寫了,將詩放下,手里有關詩歌的書籍看著礙眼,丟棄的丟棄,送人的送人,似乎就下決心不寫了。還寫著散文,亦是很少。不寫的緣故,也并非雜事紛擾,是詩神的不眷顧,總也沒有詩的感覺。漫長時光就那么流逝,覺得可怕,要就此趕緊閘住。因這不眷顧,十分沮喪,甚至是有意遠離著關于詩的一切。那幾年如何的惶然凄然,現在已然忘了,也甚至是忘卻了又如何恢復,春水再流,而再次寫起來。
這一次的詩意蹭蹬的寫,也許要到世紀初年的《羊皮卷上的祈禱詞》,才又覺得可以寫下去了。詩實在是難以捉摸的事情,即便是有了七分,那三分天意不給予你,依舊無奈。硬寫,也不過是平平。我欣羨那些才華橫溢的詩人,數十年幾乎沒有衰竭;但可能更為相信日本那位詩人谷川俊太郎的話,每一首詩,都不知道如何寫起。
新世紀以來這些年,有幾年寫得少,甚或幾乎沒有,也有幾年稍多。自家以為不過是果樹的大年小年罷了,沒有什么要緊。多年來,我于自己的詩多是不自信的,偶爾的一點欣喜,轉瞬即逝。收到的雜志,出版的詩集,不過存放在那里,不愿再去翻起,偶爾翻開,竟然是有些仿佛厭惡的。我知道我厭惡的不是詩,而是自己的心境,是一個詩人于詩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