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譽參半”是我國保健食品出現三十年來最貼切的形容詞。不過,近年來國家監管政策的收緊完善,這一行業或迎轉折。
保健食品為自己正名的時代,就要到來了嗎?
三十年前:野蠻生長
隨著改革開放逐漸深入,國民生活水平不斷改善,對食品和營養的需求直接驅動了保健食品行業的誕生。
早期具有代表性的企業有娃哈哈、廣東太陽神、山東三株集團等。中國保健協會副理事長徐華鋒說,這些企業后期命運各不相同,但在早期多用了相似策略:“一招鮮”的單一產品集中推廣。
1987年至1996年這十年中,全國保健食品廠家迅速增加到三千多家。太陽神、紅桃K、昂立一號、巨人集團的“腦黃金”等品牌,都在這個階段經歷了瘋狂擴張。
“錢來得太容易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業內人士感嘆,很多保健品的成本不到零售價的10%。在中國保健協會市場工作委員會秘書長王大宏看來,行業誕生初期利潤空間很大,而違法獲利風險卻很小。徐華鋒認為,如今,中國的保健食品行業如此脆弱,也許就是因為早期野蠻生長的發展方式。
由亂漸治:“重審批,輕監管”
面對早期保健食品市場混亂,行業亟需一部全方位的管理法規。
1996年央視“3·15”晚會上,時任衛生部部長陳敏章提筆簽署發布《保健食品管理辦法》,意味著保健食品正式納入了法制軌道。最大的變化是,保健食品開始實行批準文號的身份管理制度,在對外銷售的獲批產品外包裝標注“衛食健字”字樣,且終身有效,因標志為天藍色,呈帽形,業界俗稱“藍帽子”。值得注意的是,當時,保健食品和其他食品一樣屬于衛生部門監管。
但“藍帽”制度逐漸受到質疑——昂貴的審批費用和時間成本,使中國成為全世界保健食品行業準入門檻最嚴格、成本最高的國家。
很多人將此歸結于“重審批、輕監管”弊病。不過,研究食藥體制多年的江蘇省南通市食藥監局副局長繆寶迎明白,“多次機構改革更迭,讓保健食品的政府管理職能交叉,監管工作困難重重。”
“每輪改革,國家改了,地方都要滯后好幾年,保健食品的過渡花了近十年,最終到位是在2013年。”繆寶迎說,這不可避免地帶來了監管空白和上下信息不對稱。
部委共治:法律之外的難題
保健食品產業一路發展到今天,幾乎完成了“平地起高樓”式的發展。在愈發嚴格的質量管控監督之下,總體質量有了明顯提高,但行業最突出也最受詬病的是夸大宣傳和違規營銷問題仍未得到解決。
盡管食品、藥品和保健食品在行政上有清晰的劃分,但在消費者看來,保健滋補養生產品都是廣義上的保健品,一些企業正是抓住了公眾的認知薄弱。
中國傳統的“藥食同源”思想,也一定程度上助長了這種虛假廣告的進一步傳播。“藥食同源,這是我們國家特有的養生文化傳統。文化是有慣性的,不是一下子能改變得了的。”王大宏建議,與其盲目否定養生傳統,不如用市場手段和企業責任來約束,讓市場份額向優秀的品牌集中,形成行業規范。
還有一些問題是保健食品本身無法改變的。
2017年,75歲的劉姓老人一年間花費近十萬元瘋狂購買保健品的新聞被媒體報道,但她卻向記者解釋,“明知是騙錢,但喜歡熱鬧的氛圍,能擺脫孤獨,不讓子女知道,不挨罵就行了。”
(袁端端、鄒成蹊/文,摘自《老年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