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窮、我弱,你們就應該遷就我、照顧我;即使我犯了錯,也應該得到寬宥。這種“我弱我有理”心理,說輕一點是擅打“悲情牌”;說重一點則是是非不分、偷換概念。
“撞豪車拒賠”是典型的“我弱我有理”心態
近日,浙江杭州市濱江區黃女士反映,她的寶馬被一輛三輪車撞了。交通事故認定書判定:三輪車負主要責任。“撞我的這個快遞員不滿16周歲,他跟我講,說你這么有錢,你也不差這點錢,為什么一定要讓我賠,而且說上次撞了保時捷都沒有賠這么多,你為什么讓我賠這么多。”
對于此事,車主黃女士的回復卻讓人覺得很贊:“我也可以不要求他賠償,但是犯了錯誤之后,以我窮、就不應該問我要賠償,這個理念,讓我很氣憤,所以我這個必須要經過正常法律途徑,還有媒體,讓更多的人知道,不能道德綁架的。”
有媒體認為,一起原本可以避免的交通事故,因為快遞小哥“一邊開車一邊玩手機”最終上演,而事后的“撞豪車拒賠”不僅是一種規則意識與擔當精神的缺失,從中也可以窺見一種典型的“我弱我有理”心態。
開豪車的黃女士與開三輪車的快遞員,二者的生存狀態有著明顯的反差,處于弱勢地位的快遞員很容易得到他人的同情。然而,對弱勢群體的體諒并不意味著“我弱我有理”具有天然的正當性——我窮、我弱,你們就應該遷就我、照顧我;即使我犯了錯,也應該得到寬宥。這種“我弱我有理”心理,說輕一點是擅打“悲情牌”;說重一點則是是非不分、偷換概念。
在過往的豪車被撞事件中,一些車主主動免除了弱者的賠償義務,這自然出于一份悲憫與良善,但卻不能被過度利用。
換言之,豪車車主的“成全”不是本分,而是情分;如果豪車車主不主動放棄索賠,身為“低頭族”的快遞員就應該履行賠償義務。
近年來,社會“我弱我有理”的風頭更甚。“我老我有理”,公交車上你必須給我讓座;“我小的有理”,熊孩子犯錯,“熊”家長往往輕飄飄的一句“不要和孩子一般見識”帶過;“我窮我有理”,不買票翻墻進動物園入虎口,其后要求動物園賠償。
所謂的“弱者”,通常有一種依賴心理,希望利用弱者的姿態抱著理所應當的心態利用別人達到某種目的。只要犯錯的是“弱者”,總會有人跳出來辯護,“他那么窮,是有苦衷的。不是走投無路,誰會去犯法呢”。社會輿論的縱容之下,“弱者”們嘗到了甜頭,久而久之形成了“我弱我有理”的思維定勢,我窮我弱我就可以為所欲為。
而一旦“我弱我有理”的觀念在社會上“縱橫掃蕩”,一些人就會借著“弱者”的身份為所欲為,漠視規則,擾亂秩序。
為什么會出現“恃弱”現象
有媒體刊文稱,之所以會出現“恃弱”的現象,大致上有三個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是因為我國法治建設尚存在一定的問題,情、理、法的關系并沒有理順。社會大眾尤其是底層民眾、弱勢群體并沒有足夠的規則意識。在很多人看來,只要其情可憫,無視規則似乎也有可以通融之處。最典型的莫過于翻墻逃票入虎口,事后卻理直氣壯要賠償。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弱勢群體即便違規也往往無力賠償,這造成了弱勢侵權方“想開了”“豁出去了”,反而無所顧忌,維權一方卻徒勞無功、無可奈何的現實情境。比如,一些電動車橫沖直撞甚至肆意逆行,撞了人兩手一攤,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另外,執法部門對于恃弱而鬧的群體,也缺乏頂住壓力、依法辦事的決心,怕當事人當街撒潑,怕別有用心者網上傳播,怕不明真相群眾圍觀指責。這在很多時候造成了執法部門即便有理有據、符合程序,也在執法過程中束手束腳、過于軟弱,甚至要和違法者商量的怪象。種種原因之下,我們習慣于將公平正義寄希望于熟人社會的人倫情理之上,而相對忽視法律之下人人平等的規則之治。這雖然有利于社會對弱者的扶持與同情,也在一些時候培養了部分破壞社會秩序的群氓。
“我弱我有理”的心態值得反思
美國人類學家斯科特認為,“在強弱關系失衡的格局下,弱者往往利用心照不宣的理解和非正式的途徑,以無奈的低姿態的博弈技術進行自衛性質的消耗戰,用堅定強韌的手段來進行利益爭奪”。如今這位快遞員對弱勢的濫用,正是為了實現成本最小化,試圖降低甚至免除違規成本。
今天,依靠自身勞動、知識、技能獲取財富的人們,不僅合法財產要得到保護,“奮斗者”自身也該得到社會的尊重與認同。財富擁有者在關鍵時刻慷慨解囊,平日里盡其所能參與慈善公益活動,諸如此類的行為無疑應該得到肯定和贊許,但盡管如此,也并不意味著就可以隨意對財富擁有者進行道德層面的綁架。
一個社會的良性運行,離不開一些共識性的倫理、規則與習俗。每個人都要學會為自己的過失承擔責任,這也是一種必不可少的社會化。“撞豪車拒賠”其實是想推諉、逃避賠償責任。
不僅僅是在豪車事件上,在其他事件上,也應該堅決杜絕“我弱我有理”這種不良社會風氣的滋生,拒絕“我弱我有理”的道德綁架。(《工人日報》2018.5.25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