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票疑云背后的“貓鼠游戲”

五一檔即將落幕，但涉及《后來的我們》數百萬元票房的退票疑云卻尚未撥開。

4月29日，電影局有關負責人對當事影片出品方、發行方等相關人員進行了約談，要求立即完善退票機制，認真查明存在的漏洞，進一步梳理情況、完善數據，形成書面報告上報主管部門。涉事影片的發行方之一貓眼接連發布公告，量化地說明了風波緣起于異動的退票，并將其中不正常的大規模退票指向了“黃牛黨”。

輿論普遍對這個說法不以為然。如果追溯互聯網購票軟件的發展歷程，會發現它們能夠迅速崛起恰是因為與黃牛黨的直接競爭。如今中國觀眾的線上購票率已超過80%，再加上遍布中國數以萬計的電影銀幕，除了一些電影節展映的電影票和指定影院之外，幾乎難以再構成資源稀缺。《后來的我們》對黃牛黨來說，真的有利可圖嗎？

客觀而言，技術進步帶來生產力進步，進而激發產業鏈的結構性變革。互聯網票務公司在過去幾年“叱咤風云”，帶給觀眾購票便利，也給發行業帶來全新競爭手段。但每種技術進步，都難免會有“惡之花”與之伴生。每種技術都有漏洞——科技產品尤甚，漏洞一旦被發現，以此牟利或搞破壞的機構或個人就會紛至沓來。即便技術強勢如Facebook，仍會面臨大規模的個人用戶隱私被不當利用（“數據門”事件）。

無論是技術的正當使用者，還是行業的監管者，與發現漏洞和利用漏洞的人相比，常常會慢半拍，而后者又總是在“進化”。這種行業監管者（裁判員）與部分市場主體（運動員）之間的“貓鼠游戲”一直存在，從未止歇。道德自律是一種改善方式，卻不可能永遠隔絕利潤對于市場主體的誘惑。于行業監管者而言，發現問題并不難，真正難的是如何調查那些被精心裝扮過的“問題”。

盡管《電影產業促進法》明文規定了對票房造假的“戒律”——但，事實的調查恐怕是這次撥開《后來的我們》退票疑云的最大難點。如果還記得《葉問3》當年的官方通告就能預見，這一次要認定票房造假仍極其困難，這是必須正視的執法難點——一味強求監管者對此次事件嚴懲，并不理性。

立法一定會落后于鉆法律漏洞者的實踐，司法也是在具體的案件中不斷發現立法的缺漏，才能推動立法的完善。必須承認，在貓鼠游戲里，“逍遙法外”并不鮮見，但亡羊補牢也猶未晚矣。修補漏洞正是監管工作的另一種常態。

事件發展至今，可以確定的是，這次的漏洞、空子就出在互聯網購票的退票環節，因此修補漏洞就必須依靠互聯網票務軟件平臺方，否則就只能是犧牲消費者利益去禁止退改簽的服務——顯然后者將是行業的倒退。

所以，務實地說，如果此次《后來的我們》退票疑云不能查出真相，就需要監管者向前一步，推動如今的兩大票務平臺修補漏洞。之后不久，淘票票和貓眼分別預告了各自專業版有關“退票異動預警”的新功能，這完全可以看作市場主體在競爭的較量中必然選擇的進步行為，這也與監管者在退票風波爆發后第一時間的嚴正表態及切實行動有著直接關系。

貓鼠游戲，考驗的是貓。比譴責老鼠更重要且更益于行業發展的是，讓老鼠們不再有抓住同樣漏洞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