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董商與居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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棐幾日暖流丹黃。
通過對《味水軒日記》的研究,柯律格發現:“通常情況下,藝術品會主動找上門來——會有各種商品找上明代紳士的門。”①“從藝術銷售的角度看,李日華外出購物的次數遠不如骨董商來找他的次數頻繁。”②
在書畫消費中,骨董商比消費者更為主動。據吳其貞說,歙之西的溪南人,“攜古玩出賣,皆寓能遠家,故所得甚多,盡售于吳下。”③勤快的骨董商,無論收貨還是出貨,都有更多的機會。
聰明的骨董商總是設身處地為消費者著想。為了方便買家,他們甚至把攤肆移到官員的府邸附近。一則與官家往來的大都為有錢人,二則官吏是書畫的主要消費群體。“蘇州賣骨董金克和嘗求春聯于沈石田翁,遂索紙筆親書一對云:‘小門面正對三公之府,大斧頭專打萬石之家。’蓋其家對俞尚書士悅住云。”④所以,在王忬的府邸附近,可能就骨董攤肆。《初刻拍案驚奇》卷二七《顧阿秀喜舍檀那物,崔俊臣巧會蕪蓉屏》中有個情節:御史大夫高納麟送客出門,“只見外面一個人,手里拿著草書四幅,插個標兒要賣”⑤。雖為小說家言,卻也不失為現實的寫照。
有閑紳士有書畫船,骨董商也有。對有閑紳士而言,書畫船是移動的文房;對骨董商而言,書畫船是流動的攤肆。著名的骨董商張慕江⑥、吳江村⑦都有自己的書畫船。這些船只載著他們和許多名作巨跡在江南水網中穿梭,既加強了書畫的流動,又豐富了藏家的閱歷。⑧
有了“轉轂四方”的骨董商,王忬大可不必舟車勞頓地遠行“閱市”。他可以置身府邸,靜候兜售書畫的行商叩門。
有閑紳士的居所大都環境優美、布置典雅。
以庋藏書畫著稱的汪愛荊,在嘉興“城南蓮花濱,建閣曰凝霞,玉遮君所題也。曲徑臨流,重垣幽邃,供設玩好,花竹扶疏,仿佛倪迂清秘處。……若閣南為清賞齋,貞玄子書額。庭中小山,翁手壘將樂、靈璧、英德、宣城諸石于水邊。藤蔭外為木蘭小舫,層臺高下,宛然五岳在望。”⑨另筑東雅堂,“堂前松石梅蘭,列置楚楚,已入書室中,手探一卷展示,乃元人翰墨也。……已登墨華閣,列大理石屏四座,石榻一張,幾上宋板書數十函,雜帖數十種,銅瓷花觚壘洗之屬。……玉水又導余入一密室,見櫥高四尺,闊五尺,以紗蒙隔,中儲烏思藏佛大小百余軀,又白定宣瓷數四,瑪瑙彌勒尊者一,頭腹俱瑩白,而衣紋紅纏絲,皆就生質琢之者。又白玉觀音一,高八寸,手提籃一,紅鱗乃瑪瑙所琢者”⑩。
錢謙益寫徽商汪景純的居所,可謂有聲有色。“清閟之閣蕭閑堂,充棟插架聞古香。錯列幾案峙彝鼎,鎮壓卷帙填圭璋。疏窗眼明見倉籀,棐幾日暖流丹黃。主人好古復好事,千金豪取如針芒。彈琴煮茗自欣賞,高僧詞客同平章。青娥摩挲辨款識,紅袖拂拭焚都梁。”
有閑紳士還設置了很高的門檻,“僮非訓習,客非佳流不得入”。李日華的文房甚至還有“健丁守關,拒絕俗間往來”。對于首次登門的骨董商而言,要叩開主顧的房門絕非易事。
他們必須找熟悉主顧者予以引見,《味水軒日記》就記錄了不少骨董商持書畫隨引見者登門求售。因為熟悉買賣雙方,引見者可以迅速拉近彼此的距離。
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引見者,骨董商只能退而求其次,請熟悉主顧者作一封介紹信。哈佛大學哈佛燕京圖書館就收藏有兩通這樣的介紹信。
其一是胡錀為方用彬寫的介紹信:
……今舍親方元素諱用彬者,走之極厚莫逆者也。其人多才,能詩畫隸書。海內名公常以詩畫贈之,動盈篋笥。今謁門下,亦素仰門下之高義也。
其二是佚名者為方用彬寫的介紹信:
社友方元素,博雅君子,其高義具張太史《義俠傳》中,而為方仲美猶子。夙慕君侯名理,愿以鄙人介紹,一承顏色。得奉塵外之玄,不減封萬戶也。惟君侯命而進之,幸甚。賤名肅署,左長。
方用彬是一位兼營書畫的行商,這些介紹信對他兜售書畫應該不無裨益。因為有熟人做筏,消費者會對骨董商多幾分信任。

佚名者為方用彬寫的介紹信
骨董商不僅兜售書畫,而且購藏書畫,待價而沽。骨董商郭次父,“年七十余,住焦山,所蓄器玩書畫甚精寶,不啻拱璧,欲待價而沽,以射高利”。骨董商吳江村,“與兄俱之京師,悉出金錢筐篚易書畫鼎彝之屬,悉裁明審,無能以贗售者,好事家見之,不惜重購,所入視所出,十百千萬”。可以說,骨董商與消費者共同支撐起嘉萬年間的書畫市場,并一起演繹著精彩紛呈的消費故事。
王忬求購的這幅畫可謂養在深閨,為藏家“雅珍秘之”。不管這位藏家是李日華說的陸夫人,還是沈德符說的王公子,他們既不可能拿到市場上變賣,更不可能送到王忬的府邸求售。所以,王忬必須考慮另一種方式——委托居間人說合或代購。
嘉萬年間,有閑紳士會經常參加雅集或宴飲,也經常會遇到一見傾心或心儀已久的書畫佳構,但多礙于情面,不便直接求購。因為交易不可避免地要討價還價,熟人之間有這樣那樣的忌諱。再則論價歷來是斯文大敵,為文雅之士所不齒。正如文震亨所言:“手執卷軸,口論貴賤,真惡道也。”最好的辦法還是委托居間人說合或代購。
為王忬提供訊息的湯裱褙扮演了這一角色,成為這次書畫消費的關鍵人物。他與王忬、嚴氏父子、《清明上河圖》的收藏者和作偽者都能扯上關系。他是整個書畫消費活動的關捩,居間穿針引線。據吳其貞說,湯裱褙還幫嚴嵩謀購黃公望的《群峰聳翠圖》,結果沒有成功。
為什么裱褙匠經常在書畫消費中充當居間人?這要從裱褙匠的職業特點說起。
對于書畫收藏家而言:“裝潢優劣,實名跡存亡系焉。……裝潢者,書畫之司命也。”王維的《雪溪圖》:“命庸工所裝,一時粉墨狼藉,神氣索然。”而李昭道的《金碧四景》“塵翳不可辨”,“付裝潢善手,揉以沸液,絲理猶連,鮮彩頓復舊觀”。兩相對比,書畫裝潢的重要就毋庸贅言了。再如孫過庭的《景福殿賦》,“白麻紙,完好堅結。因裝潢入水過多,墨氣黯黮,十存二五六而已。王長安得之,重其裝飾,為裱工朱啟明所潤色,覺精彩索然矣”。因此,技藝高超的裱褙匠堪稱書畫司命,常常被書畫收藏家延為上賓。據周嘉胄《裝潢志》說:
王弇州公(王世貞)世具法眼,家多珍秘,深究裝潢。延強氏為座上賓,贈貽甚厚。一時好事靡然向風,知裝潢之道足重矣。湯氏、強氏,其門如市。強氏蹤跡半在弇州園。時有汪景淳于白門得王右軍真跡,厚遺儀幣,往聘湯氏。景淳張筵下拜授裝。功約五旬,景淳時不去左右,供事甚謹,酬贐甚腆。又李周生得《惠山招隱圖》,為倪迂(倪瓚)杰出之筆。延莊希叔重裝,先具十緡為聘,新設床帳,百凡豐給,以上賓待之。凡此甚多,聊舉一二奉好事者,知寶書畫,其重裝潢如此。
阮大鋮《燕子箋》中描寫的裱褙匠繆酒鬼也因手段高強和禮部衙門過往甚密。《燕子箋》雖是虛構的傳奇,折射出來地卻是明代后期的社會現實,茲錄如下:
(凈圍裙,扮裱褙匠上)門掛招牌利市,家傳裱褙生涯。非我浪把口兒夸,倒是文房風雅。任你鍾王真跡,饒他歐褚名家,和那荊關擘斧與披麻,不夠我漿兒一刷。自家乃裱褙繆繼伶的便是。因我平常喜用幾杯兒,人人都叫我繆酒鬼。且喜手段高強,生意利市。只是禮部衙門是我當官,時常要費答應。
通過裝裱書畫,裱褙匠能看到很多秘不示人的佳構,所以他們知道貨源——誰收藏有什么書畫名跡。他們又是書畫司命,和藏家關系密切,所以知道更多的市場信息——誰有什么藏品需要出售。誰偏愛哪位書畫家的作品并可能有購買需求。可以說,裱褙匠一手聯絡著買家,一手聯系著賣家。
由于經常近距離接觸古今書畫,時間一久,見多識廣,裱褙匠的鑒賞力自然也遠高于常人。正如吳其貞所言:“蓋善裱者,由其能知紙紈丹墨新舊,而物之真贗已過半矣。”據《世廟識余錄》所記:“世蕃門客吳人湯裱褙者,以能鑒古,頗用事。世蕃受賂遺既多,遂旁索古書畫。凡獻古書畫者,必先賄湯裱褙辨以為真跡,始收之。”王世貞也說湯裱褙“博雅多識,尤妙賞鑒家”。
作為居間人的裱褙匠要常常向買家傳遞訊息,以便于他們購求。陸完家藏的懷素《自敘帖》、周文矩《文會圖》,還有劉松年的四幅畫因為拿出重新裝裱,“曾經裱工目,皆言于有力者奪取。”
在研究晚明廣為流行的日用類書《萬卷星羅》時,王正華發現有一啟札格套:該信央人前往鄰近城市時,代為購買楷書法帖。信中并未指定商號和賣主。由此可見,托人代購書畫在當時是常見現象。趙令穰的《江鄉雪意圖》本為項德明的所藏,萬歷年間,李日華在項家看到這件佳作,于是托盛德潛為媒求購。項珍若拱璧,不愿割愛。事隔二十多年,項德明病篤,托鮑老將此畫售予李日華。李日華把這個故事記入他的《六研齋二筆》,這個故事包括兩次交易,最值得注意的是交易雙方都沒有正面接觸,都是委托朋友代購和代售,堪稱是觀察居間人的絕佳個案。職業的代購者或代售者——更確切地說是職業居間人被稱為牙人,又叫牙郎、牙子、市牙、牙儈、駔儈、經紀等。明末商人李晉德在《商賈一覽醒迷》中論及牙人在交易中的重要作用,他說:“買賣要牙,裝載需埠。買賣無牙,稱輕物假。買賣無牙,銀偽價盲。所謂牙者,權貴賤,別精粗,衡輕重,革偽妄也。瀉船不可無埠頭,車馬不可無腳頭,無埠頭,小人乘奸為盜。無腳頭,腳子棄貨中途。此皆因小而失大也。”
至遲在唐代,就有專事書畫的牙儈。據李綽《尚書故實》所記:
京師書儈孫盈者,名甚著。……豪家所寶,多經其手,真偽無逃焉。王公《借船帖》是孫盈所蓄,人以厚價求之不果。盧公其時急切減而賑之,曰:“錢滿百千方得。”盧公,韓太沖外孫也。
孫盈因為有“真偽無逃”的如炬眼力,故而“豪家所寶,多經其手”,成為“名甚著”的牙儈。
明清時期的書畫消費中,牙人的活動也相當頻繁。謝肇淛在《五雜組》中說書畫有七厄,其中之一就是“射利大駔,貴賤懋遷,才有贏息,即轉俗手。”吳其貞在購買李公麟《蓮社圖》時也得到了書畫牙人的幫助,據《書畫記》說:
此圖(指《蓮社圖》)去年六月觀于紹興朱石門先生令孫十三老家。令人不能釋手,恨不得臥于圖下。千謀百肯,至今年四月方購到手。有居間人汪允如曰:“君謀此圖有一年,我為此圖說合有百次,走路不知幾百里。君今得此圖,圖得其主,庶幾我不負君,君亦不負伯時(李公麟)矣。”
牙人汪允如為了促成李公麟《蓮社圖》的交易,可謂歷盡辛勞,“說合有百次,走路不知幾百里”。其行可感,其誠可嘉。
除了代購與代售之外,書畫牙人的主要職能包括如下兩部分。
其一是鑒定真偽。“書駔”沈復魁就以“博雅精鑒”而著稱,連書畫鑒藏家范大澈都很重視他的品評。王稺登寫過一篇《黃翁傳》,傳主黃穰就是一位精于鑒賞的書畫牙人。
黃翁名穰,吳郡金昌人,吳號繁雄而金昌為尤……(金昌富人)多儲古鐘鼎金石圖書以自娛,彬彬文彩,風流甲于天下。其季子言:“公之禮樂與土人,又多靈智,能以其意為贗物,銜鬻射利,售者往往受其欺。黃翁能為人辨析剖證,指說好惡,出入古圖經,而益以賞識,多所博通。于是諸凡以古鐘鼎金石圖書售者,多就黃翁鑒,而黃翁之門日如市也。”
由于書畫市場上真贗錯雜,黃穰能夠“為人辨析剖證,指說好惡,出入古圖經,而益以賞識,多所博通”,故而買家多請他鑒定或代購,他的家也整天門庭若市。
其二是評估價格。由于筆者讀書寡陋,未見明人的相關記載,故錄宋人郭若虛所記以補闕如。
張侍郎去華典成都時,尚存孟氏有國日屏扆圖障皆黃筌輩畫。一日清河患其暗舊損破,悉令換易,遂命畫工別為新制,以其換下屏面。迨公帑所有舊圖,呼牙儈高評其直以自售。一日之內,獲黃筌等圖十余面。
“呼牙儈高評其直以自售”就反映牙人有定價書畫的權威。牙人熟悉行情,他們可以根據商品質量和市場供需關系來核定書畫價格。
書畫牙人不僅可以活躍交易、促進消費,而且避免了有閑紳士“手執卷軸,口論貴賤”的尷尬。一方面,有閑紳士顧及身份,大都不屑為“賈豎”之行;另一方面,市場上真贗錯雜,親自購買,一旦“打眼”(一不小心賣到贗品)就會被傳為笑談。托人代購既可避“賈豎”之譏,又無“打眼”之虞,萬一買到贗品也可以把責任推給牙人。
書畫牙人的收入也相當可觀。據《韻石齋筆談》:“萬歷末年,淮安杜九如,賈而多貲,以釣奇為名,高出累千金購求奇玩。董玄宰之漢玉章、劉海日之商金鼎咸歸之。浮慕唐氏定爐,形于寤寐。太常之孫君俞,豪華好客。杜齎千金為壽,必求茲鼎一觀,以慰生平。君俞出贗鼎戲之。杜謂:得未曾見,如見帝青天寶。強納千金,以二百金酬居間者。”買家杜九如買定爐成功后,給居間人的酬勞是所購物品成交價的百分之二十。又《詹東圖玄覽編》:“懷素《自敘》,舊在文待詔家。吾歙羅舍人龍文幸于嚴相國,欲買獻相國。托黃淳父、許元復二人先商定所值。二人主為千金。羅致千金。文得千金,分百金為二人壽。”這次交易成功后,賣家文徵明給了居間人交易額百分之十的回扣。可見,交易成功后,書畫牙人可以從買家那里得到交易額百分之二十的酬勞;賣家也會給他們交易額百分之十的回扣。由于史料有限,這種付酬方式是否具有普遍性尚不得而知。
除了正常收入之外,有些不顧及個人信譽的牙人還會想方設法撈一些額外的好處。據汪珂玉說,他的父親汪愛荊收藏有《元名公翰墨》一卷,“前有米襄陽山水橫幅。高君明水見之囑戴老以靖窯壇盞十二求易,附二佳箑作裝潢資。愚父子受盞卻其箑,竟為居間者所沒。”據說湯裱褙后來不得善終,因為他與馬鑾誆匿王宏七百金,“宏訴于分宜(嚴嵩),嚴究得實,戍邊,沒于戍所。”湯裱褙與馬鑾誆匿的七百金可能就是不該拿的額外好處。
注釋:
① Clunas,Graig,The Art Market in 17th Century China:The Evidence of the Li Rihua Diary,載范景中、曹意強主編《美術史與觀念史》Ⅰ,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第207頁。
②The Art Market in 17th Century China:The
Evidence of the Li Rihua Diary,第207頁。
③《書畫記》卷五,第392頁。
④李詡撰、魏連科點校《戒庵老人漫筆》卷一,中華書局,1982年版,第41頁。
⑤《初刻拍案驚奇》卷二十七,第291頁。
⑥李日華、董其昌、陳繼儒都與張慕江有交往。
據李日華說:萬歷三十八年正月十三日,“吳人張慕江來。慕江名體仁,年八十一而老矣,平生以書畫舫行江湖間。今所攜有倪迂《松坡平遠》……文徴仲山水一軸……又黃筌吐綬雞一幅,展翅鷺一幅,皆真。陸包山《燕子磯圖》。米元暉《云外孤峰》……黃子久青綠大幅《秋山行旅》,絹素剝落,雖雄渾,恐未真。余迎慕江,慕江坐扁舟不能起,余因贈以白粒宿釀而別。”(《味水軒日記》卷二,第74—75頁)
有一年七夕,董其昌泊舟吳閶,從張慕江手上買過一批書畫,“有梅花道人大軸,仿巨然,水墨淋漓,云煙吞吐,與巨然不復甲乙。又高克恭《云山秋霽》與謝伯誠學董源《廬山觀瀑圖》,皆奇筆也。”(《畫禪室隨筆》卷二,第195頁)
張慕江有一次帶了件倪瓚的《采茶圖》給陳繼儒看,陳繼儒說這幅畫“俗氣灼人”,是不折不扣的贗品。(《妮古錄》卷四,第635頁)
駕著書畫船找李日華兜售古玩的骨董商還有很多:
“(萬歷四十年七月)十五日,無錫孫姓者一舫,泊余門首。余與馬吃漫登其舫,客喜,出觀諸種。……云皆安華二氏物。”(《味水軒日記》卷四,第246頁)
“(萬歷四十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吳江馬玄洲,常熟葉少源移書畫舫就余。出觀倪云林小幅山水。……又王叔明《樂志圖》。……又沈石田臨倪云林山水。……”(《味水軒日記》卷四,第291—293頁)
“(萬歷四十二年七月)二十四日,梁溪客泊書畫舫來見。所攜有文徴仲《溪山深雪圖》……又沈石田漁艇……”(《味水軒日記》卷六,第402頁)
⑦就是吳江村的書畫船上,董其昌易得米芾的《蜀素帖》。
“米元章此卷如獅子捉象,以全力赴之,當為生平合作。余先得摹本,刻之鴻堂帖。甲辰年(1604)五月,新都吳太學攜真跡至西湖,遂以諸名跡易之,時徐茂吳方詣吳觀書畫,知余得此卷,嘆曰:已探驪龍珠,余皆長物矣,吳太學書畫船為之減色,然復自寬曰,米家書得所歸。太學名廷,尚有右軍《官奴帖》真本。”(《書畫記》卷五,第375頁)
⑧汪世清的《董其昌和馀清齋》一文對吳廷的家世,生平,以及與董其昌的關系進行了細致的梳理,指出“豐南吳氏豐富的書畫收藏,特別是馀清齋殷實的法書寶庫,在董其昌成進士以后的藝術生涯中,長期而集中地向他提供珍貴的資料,使他不斷地拓開藝術眼界,擴大臨摹領域,豐富鉆研內容,提高創作意境,從而必然會對他的藝術實踐和思想的發展產生積極的作用。”(汪世清《董其昌和馀清齋》,載《朵云》,1993年第3期)這一結論跳出了“無商不奸”的窠臼,認識到骨董商對書畫家的藝術觀念和創作實踐有積極影響。
⑨《珊瑚網》畫錄卷十八。
⑩《味水軒日記》卷六,第469頁。
錢謙益《牧齋有學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第58頁。
《考槃余事》卷三,第68頁。
李日華著、薛維源點校《紫桃軒雜綴》卷一,鳳凰出版社,2010年版,第265頁。
“(萬歷三十七年十一月三日)周秀巖引一老王姓者來,赪頰短髭,歙人也。探懷出二卷,為沈石田《奚川八景》……又一為趙千里《漢王入關圖》……”(《味水軒日記》卷一,第54頁)
“(萬歷三十八年十月二十四日)許叔重導松客以董氏《寶鼎齋法帖》來售,凡六卷,皆思白臨古帖也。”(《味水軒日記》卷二,第139頁)
“(萬歷三十九年四月二十一日)裝潢人湯二引一客待物至寓。有郭忠恕《寒林樓閣圖》—卷,袁清容跋仇英《明皇訓子圖》—卷,唐伯虎《掛叢仕女》,高房山《春山曉霧》,碧玉冠導一,古印章銅玉各一。”(《味水軒日記》卷三,第168頁)
“(萬歷三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許松寤令杭賈持法帖來看。”(《味水軒日記》卷三,第169頁)
“(萬歷四十年二月二十五日)方巢云又引一人持卷軸來。”(《味水軒日記》卷四,第223頁)
“(萬歷四十年十月二十一日)周秀巖引蘇賈持畫軸來。”(《味水軒日記》卷四,第271頁)
“(萬歷四十年十二月八日)高生指引一人持東坡墨跡一軸來。”(《味水軒日記》卷四,第289頁)
《美國哈佛大學哈佛燕京圖書館藏明代徽州方氏親友手札七百通考釋》,第716頁。
《美國哈佛大學哈佛燕京圖書館藏明代徽州方氏親友手札七百通考釋》,第724頁。
作為骨董商的重要叩門磚,介紹信在后世也一直沿用。明末清初的書畫藏家曹溶也為畫商范成閑作過薦書,茲錄如下:
“歸讀大集,沉雄杰出,直欲囊括千古,壓倒時才,小巫為之心悸。然疲懦有所激發,亦將力索枯槁,仰繪日月也。里人范成閑從弟至此,書畫十數種,足充清玩。其人樸實無文,以法鑒定價值,當奉教唯謹耳。余留面罄。近代史書邸抄之外,以必家乘為憑。昨頌雄文,甚為忠烈生敬。完上附謝。弟溶頓首。”(顏光敏(輯)《顏氏家藏尺牘》卷一,《叢書集成初編》2971,商務印書館,1937年版)
謝肇淛《塵余》卷三,《續修四庫全書》1130,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203頁。關于郭次夫的生平行跡,封治國有較為詳細的考證。(參看氏著《與古同游:項元汴書畫鑒藏研究》,中
國美術學院出版社,3013年,第95—98頁)
李維楨《吳節母墓志銘》,載氏著《大泌山房集》卷一百零二,《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153,齊魯書社,1997年版,第77頁。
《長物志校注》卷五,第135頁。
《書畫記》卷五,第409頁。
周嘉胄《裝潢志》,載杜子熊《書畫裝潢學》附錄,上海書畫出版社,1986年版,第170頁。
《珊瑚網》畫錄卷一。
《珊瑚網》畫錄卷十九。
《平生壯觀》卷一,第887頁。
《裝潢志》,第196頁。
阮大鋮撰、蔡毅點校《燕子箋》,中華書局,1988年版,第17頁。
萬歷間長洲裱褙匠孫鳳“喜讀書,人有以古昔書畫求裝潢者,則錄其詩文跋語,積久成巨帙,名之曰《孫氏法書名畫鈔》。”(孫鳳《孫氏書畫鈔》,載《續修四庫全書》子部1065,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67頁)
有的藏家還把書畫送到裱褙鋪寄買。據《寓意編》所記:“裱褙孫生家有人寄賣三官像三幅,每下軸有大方印曰‘姑蘇曹迪’。孫嘗求鑒于石田翁,翁曰此李嵩筆,曹氏蓋收藏者。又元初人臨閻立本水月觀音像一軸,上有馮海粟詩跋,與三官像皆索價太高,經年不售。”(都穆《寓意編》,《叢書集成初編》1571,商務印書館,1937年版,第6頁)陳繼儒就在裱褙鋪買過一幅董其昌的《集古樹石圖》,并題跋:“焚劫之后,偶得于裝潢家。”(澳門藝術博物館編《南宗北斗——董其昌誕辰四百五十周年書畫特集》,澳門藝術博物館,2005年版,第11頁)焚劫,指民抄董宦事。
《書畫記》卷四,第312頁。
《世廟識余錄》卷十八,第615頁。
《弇州四部稿》卷五十一。
語出臺北故宮博物院藏傳《江干雪意圖》跋尾:“唐王右丞《江干雪意圖》卷,乃妻大父陸太宰水村公家物也;向與懷素《自敘帖》、周文矩《文會圖》、劉松年四畫同寶藏,曾經裱工目,皆言于有力者奪取。惟此卷與張長史《濯煙帖》未經重裱,人未獲睹,故尚存。叢德以四十錠得之。嘉靖丙寅秋,武陵顧仲子記。”(臺北故宮博物院編輯《故宮書畫圖錄》第15冊,臺北故宮博物院,1995年版,第66頁)
嘉萬年間,裱褙匠在書畫消費中充當居間人的例子屢見不鮮。
據《味水軒日記》記載:萬歷三十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李日華在杭州時,“裝潢人湯二引一客持物至寓。有郭忠恕《寒林樓閣圖》—卷,袁清容跋仇英《明皇訓子圖》—卷,唐伯虎《桂叢仕女》,高房山《春山曉霧》,碧玉冠導一,古印章銅玉各一。”(《味水軒日記》卷三,第168頁)裝潢人湯二應該就是書畫牙人。
此外,還有一位新安籍的書畫牙人胡雅竹頻頻出入李日華的味水軒,他還有一個身份就是裱褙匠。在萬歷四十三年二月四日的日記中,李日華說:“胡雅竹偶借居草堂,裝潢書畫卷。”(《味水軒日記》卷七,第442頁)他攜帶來的貨物大都是書畫,這些書畫可能是別人托售的,也可能是他低價購進以求轉售的。他還在其他骨董商與李日華之間牽線搭橋,萬歷四十二年二月十九日,“雅竹又導常熟人持卷軸來看。”(《味水軒日記》卷六,第373頁)同年八月二十六日,“胡雅竹同僧印南持卷軸來。”(《味水軒日記》卷六,第408頁)萬歷四十三年五月七日,“胡雅竹引一僧以舊紈扇畫冊二十一幅來質錢。”(《味水軒日記》卷七,第460頁)
汪珂玉在《珊瑚網》里提到一位叫湯玉林的裱褙匠,這位裱褙匠為汪珂玉裝裱書畫,而且還向汪珂玉兜售書畫。汪珂玉從他那里買過李公麟的《臨王維〈輞川圖〉》(《珊瑚網》畫錄卷二)、文德承的《萬壑松風圖》、錢磬室的《樊川詩意》(《珊瑚網》畫錄卷十八)。
《生活、知識與文化商品:晚明福建版“日用類書”與其書畫門》,第430頁。
李日華著、郁震宏、李保陽點校《六研齋二筆》卷三,鳳凰出版社,2010年版,第130—131頁。劉昫《舊唐書》卷二百,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5367頁。
《舊唐書》卷一百三十五,第3715頁。
《舊唐書》卷一百三十五,第3716頁。
歐陽修、宋祁《新唐書》卷一百七十五,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5247頁。
司馬光《資治通鑒》卷二百一十四,史思明與安祿山“皆為互市牙郎”,胡三省注:“牙郎,駔儈也。”《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匯編·職方典》卷七百六十《揚州府部·風俗考》。
李晉德著、楊正泰校注《商賈一覽醒迷》,山西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289頁。
李綽《尚書故實》,《唐五代筆記小說大觀》,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第1167頁。
《五雜組》卷七,第137頁。
《書畫記》卷五,第421—422頁。
代購與代售是牙人的基本職能。代售是代賣家兜售書畫藏品,代購是受買家委托求購書畫。米芾在《書史》有兩段記載:
“管軍苗履長子,忘其名。癸未歲,都下法云寺解后去,長安一大姓村居家,其石匣中所藏玉軸晉魏古帖數十軸,目嘗見之,余每入夢想。想洛陽有書畫友,每約不借出,各各相過賞閱。是宋子房言,其人屢與王詵尋購得書。余嘗目為太尉書駔。”(米芾《書史》,載盧輔圣主編《中國書畫全書》(一),上海書畫出版社,1993年版,第974頁)
“姑蘇衣冠萬家,每歲荒及迫節,往往使老婦駔攜書畫出售。余昔居蘇,書畫遂加多。”(《書史》,第974頁)
前一段體現了牙人的代購職能。苗履的長子是一位書駔,經常為駙馬王詵尋購法書古帖。在《畫史》中,米芾還提到一位為顧侍史代購書畫的“胡常賣”。(米芾《畫史》,《叢書集成新編》53,新文豐出版公司,1989年版,第152頁)
后一段則反映了牙人的代售職能。那些沒落的衣冠之家由于生計日蹙,往往會委托牙人代售家藏書畫。這樣做可謂好處多多,其一,這些破落戶子弟并不熟悉市場行情;其二,身入市肆,
既有失顏面,又辱沒祖宗。
“余南北往來,見天下書駔,未有如復魁之博雅精鑒者。豐南禺、許茗山輩俱雅重之。其背曲而孤貧,與人為善,忠于謀事而不重利,杭人呼曰沈駝。余識之時年已六十七,甚惜相見之晚也。”(范大澈《碑帖紀證》,《叢書集成續編》96,新文豐出版公司,1989年版,第738頁)
“《通天進帖》:武后時通天間,訪王氏歷代所書,其十代孫王方慶所進。余于武林購之,沈復魁云此奇刻也,不易得者,信然。”(《碑帖紀證》,第738頁)
《文章辨體匯選》卷五百四十。
郭若虛《圖畫見聞志》卷六,載盧輔圣主編《中國書畫全書》(一),上海書畫出版社,1993年版,第493頁。
《長物志校注》卷五,第135頁。《韻石齋筆談》卷上,第188頁。《詹東圖玄覽編》卷一,第5頁。
黃淳父即黃姬水。許元復即許初。兩人皆工書法,與文家頗多交往。
明清時期,牙人從賣家處抽取十分之一的酬勞似乎為定規。如清人顧祿有言:“俱如牙戶之居間,十抽其一而已,謂之用錢。”(顧祿《桐橋倚櫂錄》卷十二,臺北中央研究院傅斯年圖書館藏清道光間刊本,第8頁)
《珊瑚網》書錄卷十二。
《骨董瑣記全編》卷二,第7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