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巴利特 格瑞特

凱瑟琳·巴利特(Catherine Balet)


4月23日是“世界讀書日”。1972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向全世界發出“走向閱讀社會”的倡議,呼吁社會成員人人讀書,讓圖書成為生活的必需品。
不過當說到什么是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東西時,在你心中的第一答案想必一定不是圖書。手機、電腦、電視等已經侵略性地占據了現代人的生活,它們才是不可或缺的。現在不少人會有“網絡分離焦慮癥”,即一旦斷開網絡,刷不出微博、看不了網劇、發不出微信、移動購物受阻……就會焦躁不安,甚至恐慌。
據1月31日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發布的第4 1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數據顯示,截至2017年12月,我國網民規模達7.72億,普及率達到55.8%,超過全球平均水平(51.7%)4.1個百分點,超過亞洲平均水平(46.7%)9.1個百分點。手機網民規模達7.53億,網民中使用手機上網人群的占比由2016年的95.1%提升至97.5%;與此同時,使用電視上網的網民比例也提高3.2個百分點,達28.2%。
通過這些數據不難想象,現在的生活中,我們的眼睛是離不開電子屏幕的。也許,仍有大部分人保留著讀書的習慣,但是“讀”的方式卻改變了,而且透過電子屏幕,不僅可以讀到書,還可以“讀”任何想“讀”的信息。
科技改變生活,使人們依賴于各種電子產品而無法自拔,近些年社交網絡的飛速發展讓這一特征更加明顯。可以說,生活中,我們不僅需要太陽光,也離不開電子屏幕之光。
法國女攝影師凱瑟琳·巴利特(Catherine Balet)在意識到這個問題后,通過細致的觀察和研究,拍攝了一組攝影作品《燈光里的陌生人》(Strangers in the Light),想以此來展示和探討科技是如何入侵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這組照片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鳴,甚至人們在生活中遇到類似這種聚在一起卻每個人都盯著屏幕不說話的場景時,就會想到她的照片。
巴利特的作品不只是描述所看到的情景,而是嘗試著用影像來觀察和探討其背后的現象和意義。她發現,現在的年輕人喜歡通過使用電子設備來表達他們的身份,通過社交網絡將虛擬世界的自己與現實世界的自己聯系起來,在互聯網這個更大的、全球性的社區里創造出一個具有雙重性格的人物。同時,她也發現用手機等電子設備照在被攝者身上而產生的那種微弱的光有一種繪畫羅伯特·波利多里的美感。
巴利特從小學習繪畫,18歲開始接觸攝影,那時她希望將攝影作為畫作的一種補充表現手法。在協助攝影師(Robert Polidori)工作的過程中,她萌生出走出沉悶的工作室去探索一下世界的念頭。她認為,跟進一個拍攝項目是能接觸不同人、探索別樣世界的最好方式,她想用攝影表達出在腦海中堆積的影像,不論是紀實的還是虛構的。
在一次度假中,巴利特看到一對年輕情侶在海邊用他們的智能手機自拍,他們的雙腳被浪花拍打,手機屏幕映照在他們臉上的光與周邊的自然環境形成強烈的對比,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就好像德國浪漫主義畫作一樣。這個場景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中。后來又受到著名畫家巴爾蒂斯(Balthus)的啟發,她拍攝了一張兩個年輕女孩被她們的電子設備包圍著的照片。這張照片使她獲得了2008年英國國家肖像美術館主辦的泰勒·韋辛肖像攝影獎。從那時起,她越來越沉醉于使用電子設備照明來拍攝人像。
拍攝《燈光里的陌生人》這組作品時,巴利特在構思每一張照片的時候,都在心里先確定好了模特的大致類型和模樣,根據這個想法再進行長時間的尋找。拍攝初期,多數模特都來自于她的家人、朋友或者鄰居,后來她還會在大街上、網絡社交媒體上繼續尋找。當然,有的時候是模特給了她關于拍攝主題或內容的靈感,而這些靈感讓“屏幕之光的入侵”這個稍微有點超現實意味的主題與日常生活離得更近。例如,有一次她想模仿名畫《帶珍珠耳環的女孩》拍一張照片,可是找來的模特很愛和寵物嬉戲,于是她就構思了一幅“女孩和寵物沉迷于寵物電視節目”的照片,效果非常好。還有一次,她想拍攝一張健身教練通過網絡教學的照片,正巧在聚會中遇到位健身教練,卻不曾想他剛好是一名曾奪得奧運獎牌的專業運動員,于是畫面內容在被攝對象的幫助下完美呈現。
越來越多的人們已經接受了屏幕圖像,而一些應用軟件的出現則愈發讓人們沉浸其中。“我們透過屏幕這個窗口欣賞世界,但也使我們暴露在相機和智能手機的過度監視之下。智能手機攝影提供了大量照片,雖然這些照片的壽命都很短,但矛盾的是,一旦將它們放到網上,又將是不可永久消除的。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巴利特的這些照片是對當代社會的觀察,反映了科技在日常生活越來越重要的作用,以及與這些技術相關的奇怪悖論。她想表達的是:科技讓我們可以與世界各地的人們聯系,與陌生人交流自己的隱私。而矛盾的是,它卻削弱了我們的社會關系;Skype(在中國則可能是“微信”——編者注)使家庭團聚,極大地縮短了世界的距離,使全球同步,但電子顯示屏卻將我們和坐在身邊的人們分隔開來;科技給我們提供了大量的知識,使我們變得更聰明,但同時也帶來了一些非常膚淺的思想;技術賦予人們既可以在這里又可以在別處的普遍暫時性,但也讓人們的大腦簡單到只想等著別人在社交媒體上的點贊和祝福。
巴利特的拍攝結束了,但我們被屏幕之光入侵的生活還會繼續,這種生活方式的改變對我們自身來講利與弊各占幾成,值得我們不斷地觀察體會和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