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 雪
當下新詩在百花齊放、多元多樣、欣欣向榮、充滿生機與活力的同時,也存在許多不可忽視、令人憂慮的問題。主要表現在:
一、內容上有些詩遠離時代和人民,格調低下,低俗、庸俗、媚俗,甚至寫下半身,把詩當成個人的玩物,寫成污穢不堪、丑陋發臭的“排泄物”。如《在深夜,我夢見了欲望》《為什么不再舒服一些》《讓我墮落》《一把好乳》《愛與做愛》《做愛與失語》《做愛的失語癥》《掛牌女郎》《肉體》《壓死在床上》等。有的詩人宣稱:“詩是無用的,任何企圖利用詩歌的時代,我們最終都會發現,它正是詩歌的敵人。”有的說:詩“不是某種意義的載體”,是“詞句的沒有意義的排列”。有的甚至大言不慚地喊叫:“我們就是要低俗”,“要顛覆傳統,要顛覆崇高,要顛覆英雄,甚至要顛覆美,顛覆語言”。
二、形式上許多詩東拉西扯、語無倫次、不知所云、莫名其妙,沒有韻味、沒有節奏、沒有情趣、沒有任何美感可言,使你翻來復去讀不懂,百思不得其解,百讀不知其味。或者用一些雖然明白卻沒有任何詩情詩意詩趣詩味的口水話分行排列,炮制出一些完全離開了詩的審美標準和基本特質的非詩偽詩。如:
“天上的白云真白啊/真的,很白很白/非常白/非常非常十分白/特別白特白/極其白/賊白/簡直白死了/啊——。”(《對白云的贊美》)“一只螞蟻/另一只螞蟻/一群螞蟻/可能還有更多的螞蟻”(《我終于在一棵樹下發現》)“毫無疑問/我烙的餡餅/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一個人來到田納西》),等等。這樣的語言垃圾的作者,有的還以“詩歌先鋒”“某詩歌流派代表”自居。
三、網絡釋放了詩歌的生產力,對詩歌及時廣泛的傳播普及和發展有好處,但由于大大降低了發表的門檻,甚至接近于“零門檻”,也進一步助長了詩歌審美標準的缺失和詩壇的混亂,語言垃圾重復出現,雖然其中也偶有新美的好詩,但魚龍混雜、濫竽充數、泥沙俱下……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宣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談到“堅定文化自信,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繁榮興盛”的問題時,他指出:“文化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靈魂。文化興國運興,文化強民族強。沒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沒有文化的繁榮興盛,就沒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要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道路,激發全民族文化創新創造活力,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針對文藝界存在的不足和問題,他指出:要“倡導講品位、講格調、講責任,抵制低俗、庸俗、媚俗”;要“加強現實題材創作,不斷推出謳歌黨、謳歌祖國、謳歌人民、謳歌英雄的精品力作”;要“旗幟鮮明地反對和抵制各種錯誤觀點”。
作為文學皇冠上的明珠,詩歌是文化的精粹和精華,是時代風貌、家國情懷、民族精神的獨特表達,是真、善、美的藝術結晶,是靈魂中的靈魂。詩絕不是無用的,而是文明人類不可替代的精神食糧。我國有幾千年的詩教傳統,詩歌是我國源遠流長、博大精深的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育人鑄魂方面,在給人民以教育鼓舞、思想智慧、精神愉悅、心靈滋潤方面,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因此,詩歌創作是崇高、神圣而美好的事業。詩人應當是時代的歌手、人民的喉舌、民族的心靈、社會的良知。我國當代各民族的詩人們,更應當擔負起新時代賦予我們的光榮使命和神圣職責。
詩人應當有個性,詩是詩人的心靈之歌,是他富有個性的內心獨白,是他的精、氣、神的詩意體現。我在61年前寫的《生活的牧歌》中就曾強調:“沒有個性和個性化感情的人,是不可能成為詩人的。”但任何富有個性和卓有成就的詩人都生活在一定的社會、時代和人民之中,是社會、時代和人民哺育了他,他的藝術生命和創造成果就在于與社會、時代和人民密切聯系在一起。古今中外,一切杰出的詩人和優秀的詩歌,都是以富有個性和藝術獨創性的語言形式,通過各種各樣的題材,從各個不同的角度,來深刻反映現實、抒發時代感情、傾吐人民心聲的。我們新時代的詩人,更應當“自覺與人民同呼吸、共命運、心連心,歡樂著人民的歡樂,憂患著人民的憂患”,堅持“為人民抒寫、為人民抒懷、為人民抒情”。
強調反映時代、歌頌人民,并不是限制創作題材。詩歌創作有著極其廣闊的天地,我們歷來主張題材多樣化,主張“有個人創造性和個人愛好的廣闊天地,有思想和幻想、形式和內容的廣闊天地”。天上地下,歷史現實,神話傳說,山水草木,花鳥蟲魚,什么都可以寫,但也不是沒有底線。詩是純潔、崇高、美好、神圣、多彩的藝術產品和心靈花朵,不能用“手淫”“撒尿”“拉屎”等污穢骯臟、低俗惡俗的東西來污染和褻瀆它。真正的詩是同健康、真誠、高尚、美好、純凈、明麗聯系在一起的。病態不是詩。虛假不是詩。卑鄙無恥不是詩。丑惡下流不是詩。污穢骯臟不是詩。
創新是詩的生命。寫詩既不能重復自己,也不能雷同別人。一首詩是一次發現,是一個發明創造。而真正的創新創造,要像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的那樣,要“大膽探索,銳意進取,在提高原創力上下功夫,在拓展題材、內容、形式、手法上下功夫”,“要把提高作品的精神高度、文化內涵、藝術價值作為追求,讓目光再廣大一些、再深遠一些,向著人類最先進的方面注目,向著人類精神世界的最深處探尋,同時直面當下中國人民的生存現實,創造出豐富多樣的中國故事、中國形象、中國旋律,為世界貢獻特殊的聲響和色彩,展現特殊的詩情和意境。”
總之,創新創造就是要不斷地出新、出奇、出美,要歌頌真、善、美。絕不能誤入歧途,以“創新”之名去審丑、造丑、展覽丑惡,絕不能去欣賞和頌揚假、惡、丑,不能通過寫“下半身”之類惡俗不堪的東西引導人們遠離崇高、精神墮落。真正的詩,都應當是美的。它探索美,揭示美,創造美。它應當挖掘和表現出生活的美、時代的美、自然的美、人類精神的美、人民內心的美,它應當給人以多方面的健康有益的營養和豐富多彩的美的享受,以陶冶和凈化人們的靈魂。或驚人魂魄,或沁人心脾,或催人奮進,或發人深省,詩都必須要通過美的創造:美的語言、美的形式、美的構思、美的形象、美的意境……
創新當然包括新詩的語言形式和詩體建設。新詩要與時俱進,不斷創新創造,以適應廣大讀者日益增長的多方面的審美需要而不斷發展變化。但不論如何發展變化,如何出新出奇,詩都應當探索如何更有利于走向群眾,通向讀者的心靈,盡可能讓他們喜聞樂見。新詩在不斷創新的過程中必然從內容到形式都更加豐富多彩、花樣翻新、多元多樣,風格上可以陽剛也可以陰柔,可以明朗也可以含蓄,可以華麗也可以樸素,可以如長江大河洶涌澎湃,也可以如涓涓細流淺吟低唱。有的詩歌朦朧一些,難懂一點,如果多看幾遍能慢慢品出其中的詩意和詩味來,那也是一種美。但如果反來復去讀多少遍都莫名其妙、不知所云,連專業詩人和詩評家都無法讀懂,那這樣的詩怎么能引起讀者共鳴?又有什么美感可言?發表出來又有什么意義?魯迅說過:“偉大也要讓人懂。”艾青也說過:“希望寫好詩,讓人看得懂。”不論什么主題題材,什么形式風格,也不論如何創新創造,都應當是真正的好詩,又讓人看得懂。如果根本看不懂,又怎么知道和欣賞它好在哪里呢?
正當我們回顧和總結中國新詩百年的成就和經驗的時候,“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這個新時代,是承前啟后、繼往開來、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繼續奪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的時代,是決勝全面建設成小康社會、進而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時代”,“是我國日益走近世界舞臺中央、不斷為人類作出重大貢獻的時代”。偉大的新時代向我們發出了莊嚴神圣的召喚,中國新詩站在了第二個一百年的光輝起點上。我們應當按照黨和人民的要求,“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道路”,“旗幟鮮明地反對和抵制各種錯誤觀點”,理直氣壯地“倡導講品位、講格調、講責任,抵制低俗、庸俗、媚俗”,豪情滿懷地為我們偉大的新時代放聲歌唱,創造中國詩歌新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