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欣妤
人是一種復雜的生物。我們永不安于現狀,我們永遠否定自己。哪怕后悔萬分,亦有著無數理由,而在私下里長噓短嘆。
我不是高人,脫不出潮流,被基因所限半推半就地戴上了牙套。初時未覺如何,可吃飯時,豆腐未咬一半,已覺牙齒不祥地一震,一陣刺痛從牙端直入骨髓,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牙上,驚得我倒吸了口涼氣。再看向手上的豆腐,便心知:這飯吃不下了。
豆腐放下了,可牙還在一陣發酸,不久已痛得失去了知覺。戴上牙套時,覺得自己有了兩層牙齒,而如今這兩層牙齒沒有一層是安分守己的。不知是否因最近對于革命的探究,使得其也受歷史影響,毅然興起反抗牙套殖民壓迫的大旗。奈何不了任意一方的我,只得學著蟒蛇“生吞”了面前的飯菜。不出所料,食之無味,卻無處抱怨,只得長嘆“嗚呼哀哉”。
本來猜測牙套這位始作俑者會消停些許,哪知第二日刷牙時牙套已掉下了一顆。尚未心疼完那順著一同卸下的金錢,便被幾顆亦將暴動的牙齒而疼得齜牙咧嘴,全然不顧形象。平日里練就了如臺風過境一般的吃飯速度,毫無用武之地。只得學著書中的淑女一般,慢條斯理,像是在“細品”。又思起更將忍受兩年之久的“酷刑”,頓時后悔。
人是一個很奇怪的生物。當我托著腮幫時,覺得這簡直是和整容一樣的瘋狂。但為了符合大眾的審美十有八九的人都會選擇為自己套上兩層鋼圈。但是自己卻被疼得幾乎喪失語言能力。或許是人們太過于缺乏安全感,擔憂自己因與他人不同而被排擠,而選擇改變,而又因他人的默許而漸漸成了社會的風氣。
昔日女子裹腳,而今人們整容。忽而想起王開嶺先生的一句話:“好的都是原配的,好的都應是免費的。”
其實“身外之物”往往有著一個又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引得人們為其前仆后繼。然而在表面光鮮的背后,有的卻是不為人知的痛苦。
戴上牙套,忽而覺得自己在一瞬間已后悔了。可看著總金額,又用將來的形象安撫了自己“暴動”的牙齒,終是無法狠下心將牙套摘去,又學著自己麻醉:“為了美觀為了價值。”更走上了自己曾經嘲笑過的道路。
“有人曾高價購一薄胚的瓷杯,喝茶時雖燙得雙手發抖卻不愿放下”,如今的我怕是也成了這“改享受為忍受”的大軍中的一員了。
可又沒有辦法,人本就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本文語言表達極具特色,看似幽默實則處處透露著讀書人的氣質,大家語言、社會俗話等信手拈來,讀來輕松而又生動形象。小作者更是對日常生活善于觀察、勤于思考,通過“戴牙套”引出了洋洋灑灑的一番獨見,十分精彩。
(指導教師:黃忠 李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