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棟是那種每見一次就會多喜歡一點的采訪對象。
去年在《殺破狼·貪狼》的采訪現場他還蓄著胡子,一身深藍色西裝,看上去優雅又性感。如果說上次我們的話題更多和電影相關,那么這一次,我承認采訪之前是有私心,想要挖掘到銀幕之外林先生的另一面。
這次見面的背景也有些特別,是在他出演的第一部網劇發布會后臺。從4月9日起,這部《冒險王衛斯理之支離人》就將在愛奇藝上線播出。
采訪三十分鐘,他大笑的次數是七次,換手勢和姿勢的次數多到我已經記不清。之后拍照時給到攝影師一堆可愛到要融化的表情,拍完照片后還主動跑到跟前欣賞自己,這樣放松的林先生,內地媒體應該鮮少見到。
而且從走進采訪間開始,就成功把很官方的訪問工作變成了老友重逢現場。“你們上次給我拍的照片很帥氣噢。”“上次送我的酸梅湯我喝了,很好喝。”“這次送我的是什么?桂花釀?可以拆開嗎?能帶上飛機嗎?”
看著對面的“黃金反派”變成了熱愛拆禮物的小朋友,感覺很親切。
“我真的沒有任何生活問題需要改善,我想要改善的只有我的作品。”
《電影》:您平時在社交媒體很少分享私生活,出現在大眾視野里都是因為新片宣傳。工作之外的時間,會做點什么?
林家棟:
除了工作還是工作(有些無奈地大笑),是真的!我在家在公司全都在對著劇本改改改看看看,一天看兩三個,得提前做好功課,這樣面談時才能聊出來內容。幾天前一個澳門的電影找我,當時已經晚上十一點了,我立刻回公司去看有什么問題需要解決,第二天就在尖沙咀的餐廳里,把和這個劇本相關的內容與所有主創一起當面溝通。

《電影》:完全沒有任何徹底不工作的時候嗎?哪怕片刻?
林家棟:
(認真思考了幾秒鐘)真的好像沒有,可能偶爾出去走走。你看我,做功課要看電影,休息也看電影。上周和編劇開會結束已經深夜十一點,然后我跟他們說十二點新電影上了要不要一起看?大家都很累,我就自己去看,走過去十分鐘。我真的沒有任何生活問題需要改善,我想改善的只有我的作品。我愛它,所以沒有當成很辛苦的工作,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是享受,你享受其中就不會感到累也不需要休息。《電影》:您是個缺少安全感的人?
林家棟:
這個行業很奇怪,你可以說這個人很重要,也可以突然說這個人不重要了。我想要繼續呆在這個行業,并且做到最好,所以前期創作過程多磨合一些,哪怕多個一年半載,必須搞清楚了再拍才踏實。《電影》:最近讓你享受的創作中,印象最深刻的片段是什么?
林家棟:
我最近在寫《滅相》其中一個女生的對白時,改著改著就哭了。因為她那個角色的幾句話,讓我心里很疼。這個劇本雖然我是聯合編劇,但進入到角色里就會不停地想,想她為什么要這樣說為什么要這樣反應,這個研究人性的過程真的是享受。《電影》:《滅相》這部戲您除了表演、監制,還和羅耀輝聯合編劇。和您深入合作過的電影人都說您特別難搞,這一次您是怎么難搞的?
林家棟:
(被洞察后大笑)我記得有天公司有個party,羅耀輝結束后說想去喝酒,我說別喝了,我們去公司再聊聊劇本。一天的時間其實很短,如果他喝酒喝了半宿忘了怎么辦,所以趁著清醒一定要聊明白了,第二天哪怕讓他多睡會我去做其他也是可以的。《電影》:這段時間似乎您特別的忙碌?
林家棟:
是的。從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手頭的故事終于可以在年底開拍了。除了《滅相》(林家棟與古天樂主演),包括跟小春小齊一起演的《殊途同歸》(陳小春、任賢齊、林家棟共同主演,林家棟監制)也正在進行中。《電影》:之前在《樹大招風》中您和任賢齊、陳小春就有合作,可惜戲不是很多。
林家棟:
這一次我必須要說,很期待和他們一起演戲!《樹大招風》的時候跟小齊、小春只有一場戲,有點失落,這一次我們三個人從頭到尾有很多對手戲。我跟導演錢人豪說過,雖然他最擅長拍驚悚片,但是這次驚悚片純粹就是包裝,我希望重點是將三個人的斗爭表現出來,更加人性化。怎么斗最后也是一樣,所以叫殊途同歸。《電影》:三個人再合體的想法是您提出的嗎?
林家棟:
對,投資方問我是否有興趣做這部戲的演員和監制時,我就和他們建議用小春與小齊,我們特別去臺灣找了小齊,春節前也和小春見面聊,大家都很喜歡這個故事。現在導演還不滿意劇本,正在臺灣修改,會更精彩。《電影》:為這兩部片子的創作,日日閉關到半夜,具體都在忙什么?
林家棟:
我的一個編劇前兩天和朋友聊天,告訴人家目前正在和我做編劇,人家和他只說了一句話,林家棟會咬著你不放的,哈哈哈(大笑)!
我聊劇本,至少要16個小時不間斷。今天聊過之后,給兩天消化,有什么地方不好,后天接著聊。今天早上起來還在和大家說對白要改,他們不愿意改我就去說服他們。不停地想,睡覺想,上洗手間也想,在劇本創作這件事上,已經進入了其中的細節后如果中斷個三五天,就不在那個狀態里,出現的點子也就斷了。
《電影》:您之前說過,好的對白不是完全用來交代故事情節的。
林家棟:
是,我希望是從內心出發,不光為了交代,是留白。一個對白的功能不光是推動情節,而是主人公內心的反映,所以我才會不停地想。我希望大家從心里喜歡我們創作的人物,不光是因為我的表演。“為什么在這個圈子里,因為我喜歡研究人性。”
《電影》:這次網劇《冒險王衛斯理之支離人》中的支離人鄧石是一個狂傲又很有報復心的人,您認為他性格當中有哪些部分最吸引您?
林家棟:
我之前扮演的很多角色都是存在于現實生活中很現實的人,但是鄧石是在一種支離狀態下的人。除此之外,我從來沒有把這個角色當成反派去演。人性都是共通的,人之初性本善,為什么最后會變得邪惡,肯定是碰上了一些事情才會開始復仇。鄧石在劇中和一個女孩子談戀愛,這個女孩也是貪婪的人,兩個貪婪的人碰在一起會怎么樣?《電影》:那應該更加肆無忌憚的貪婪?
林家棟:
好像負負得正那個樣子,所以很特別在這個地方,我自己覺得。《電影》:這是您第一次拍網劇,從上線的第一天開始就能非常直觀看到點擊量,您會緊張嗎?
林家棟:
呀,是很期待的。現實生活中,我是個挺土氣的人,從沒有接觸過網絡世界,也不愛用社交軟件,這些年一直是通過大銀幕或者傳統電視劇和觀眾見面,通過網絡來表達,是我的第一次。《電影》:這兩年流行一個形容詞,中年油膩男,您知道什么意思嗎?
林家棟:
什么?油膩男?不知道。(轉過聲輕聲用粵語詢問隨行工作人員,似乎依然沒搞清楚,回頭接著問我,整套動作看上去呆萌到可愛)《電影》:就是說不少男性到了一定年齡會變得浮夸偽善,沒有年輕時那么真實美好了。很多人覺著您就和這個詞語正相反,年紀越增長越有魅力。您是怎么修煉自己不去油膩的?
林家棟:
(認真臉)可能因為我剛剛從韓國回來(隨后大笑)!人都應該找自己的路,很多人已經找到,所以就舒服享受起來了,可能我還在尋找吧,總是一種在路上的狀態,所以看起來沒那么舒服也不會享受。《電影》:如今的演藝圈鮮少有您當年的這種蟄伏,年輕的孩子們總希望能早日走出來,收獲流量與名氣。對于新生代的演員,您能分享自己的建議嗎?
林家棟:
必須要盡力想一想當初為什么要選擇這個行業,簡單來說就是要問自己你的夢想到底是什么?是想要一時的爆紅還是想要做一個真正的演員。如果選擇后者,就不要想太多,晚一點有成績沒有關系,最起碼對得起演員這個職業,要對這兩個字負責任。《電影》:一個男人的魅力,到底來自于哪里?
林家棟:
我想,是閱歷。你一定要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要做什么,為什么要做,至于怎么去做回頭找時間我們具體聊。比如我,為什么在這個圈子里,因為我喜歡研究人性。這和閱歷有很大的關系,從小做這行,碰到過許多人,前輩新人都有,高高低低。我老在想為什么有的人的人生是這樣,我沒辦法改變任何事情,但可以通過表演通過劇本告訴你為什么。這就是我的經歷和同你說的閱歷,我在創作,這是我的人生到目前為止唯一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