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戲團團長的命運“滑鐵盧”

劉亞

一紙判決，將河北省滄州市東光縣的國豪馬戲團團長李榮慶從上過北京奧運會、馬戲演出日入6萬元的巔峰時期瞬間推到谷底;近一年后的另一紙判決，又把他從谷底拉回殘酷的現實。面對如今馬戲團日漸沒落的現狀，重獲自由的李榮慶該何去何從？3月29日，我在山東省臨清市的一處樓盤前見到了李榮慶。李榮慶個頭不高，身姿矯健，兩道濃眉加上兩撇小胡子，精氣神不錯。堂弟李瑞生因患有強直性脊柱炎，微駝著背，手里拄著一根拐杖。兄弟倆都穿著一雙大紅色球鞋，格外喜慶。

雖然此前一直把“生不進監獄，死不下地獄”當作人生信條，李榮慶還是沒能如愿——從一審被判處10年有期徒刑到二審改判無罪，他在看守所里整整待了11個月。2016年7月底，長期經營馬戲團的他，因與其合伙的堂弟李瑞生在遼寧運輸表演用的動物時運輸證過期，被沈陽森林公安查獲。2016年12月28日，沈陽市渾南區法院一審宣判，李榮慶、李瑞生為了使其共同經營的馬戲團盈利，在明知其沒有辦理運輸野生動物的相關手續的情況下，將老虎、獅子、熊、猴子等動物從安徽省宿州市途經河北省滄州市、遼寧省大連市、遼寧省葫蘆島市等地，運輸至遼寧省沈陽市渾南區祝家鎮祝家屯。之后，兄弟二人被沈陽市渾南區法院以非法運輸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分別判處有期徒刑10年和8年。

兩人隨后上訴，2017年12月8日，案子塵埃落定，李榮慶和李瑞生二審被判無罪。沈陽市中級法院認為，依照二審期間生效施行的修訂后的《野生動物保護法》的相關規定，運輸、攜帶國家重點保護的野生動物及其制品出縣境的，已無需經政府行政主管部門的批準，故二上訴人運輸具有合法馴養繁殖許可的野生動物的行為不再具有刑事違法性。

這份最終判決，讓李榮慶和李瑞生兄弟兩個恍若重生。“在牢里待了十個多月，想過很多人生的遺憾，特別是干這行之后就基本沒有陪老家的父母過過年。后來，一審判決一個十年一個八年，李瑞生的眼睛因為上火短暫失明，同時飽受強直性脊柱炎的痛苦。我在里面也發愁，我是89年出生的，當時頭發也全白了。”李榮慶告訴我。

剛從沈陽回到老家河北滄州時，李榮慶覺得很不適應，在家里待了一個月，既不出門也不想見人，一到夜里腦子里就想很多事情。“回來時我抱著很大的希望，覺得只要重新租動物租車，我的馬戲演出還能繼續搞起來，但回來才發現，其實什么都沒有了。”李榮慶說，在看守所時，演員也都解散了，開工資銀行貸款都要還錢，所以家里人賣掉了演出的大棚和設備，一無所有了。“剛出來我哥和叔叔來接我，都不敢說這些事，我一直覺得可以東山再起。”

二審判決后的50天，沈陽森林公安將扣押的老虎、獅子、熊、猴子等如數歸還。李榮慶信心有所恢復，“西安的朋友贊助了個大棚子，再從安徽的養殖基地租了幾只老虎獅子，再搞定需要的證件后，一切從頭再來了。再說我從小演雜技，就會干這行啊。”李榮慶也時常會想起“滑鐵盧”前生意最好的時候，那是2013年，馬戲團引入了動物表演，有獅子、老虎、狗熊、猴子等動物，到2015年時，馬戲團共有五輛大卡車，四十多名演員，還有來自俄羅斯、烏克蘭、泰國等五個國家的演員，連演出的帳篷都是可以自動升降的，可以容納2000多名觀眾。最多的時候，他的馬戲團一天能有6萬塊錢的收入。

今年3月，李榮慶接到了臨清一處房地產開發商的商演邀請，準備在這里連續演出9天。一個紅黃藍相間、可容納700多人的大棚，兩只老虎、一只獅子、一只熊和幾只小狗，是他所有的演出家當。不過，因為最近幾天氣溫驟降，北風呼嘯，來看演出的觀眾寥寥無幾，李榮慶不得已取消了某一天晚上的演出。但他并不氣餒，還作詩鼓勵自己，“今朝理智做新人，東山再起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