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幣，泡沫乎？

李備

2009年，比特幣作為新生事物剛出現世人面前時，其價格還不到1美分；2011年2月9日，比特幣價格首次突破1美元；2012年11月以前，比特幣的最高價格為33美元；2013年4月，比特幣價格突破180美元，2013年11月28日，比特幣成交價首次突破1000美元；2017年5月4日，比特幣價值首次突破1500美元，此后比特幣仿佛坐上了火箭，價格一路飛漲，到2017年12月中旬，僅半年多的時間，其價格就達到了驚人的19000美元，眼看著就要突破2萬美元了。可就在這期間，中國、韓國、俄羅斯等國相繼打壓比特幣，陸續宣布禁止比特幣在本國的交易行為，比特幣價格又像火箭墜落一般直線下降，到2018年2月初，其價格甚至跌破6000美元，不足高峰期價格的三分之一；可是，到2018年2月底，比特幣價格竟然又從最低點漲到1倍左右，接近12000美元。

比特幣這過山車般的游戲令很多人目瞪口呆，人們不禁要問：比特幣這種缺乏監管的虛擬貨幣，其真實價值究竟應該是多少呢？它目前的價格究竟有沒有泡沫？如果有，那泡沫有多大？

非一般商品，也無利潤分紅

泡沫，一般就是指價格大大超過其內在價值的資產。首先來看一起著名的類似事件。

美國曾出現一種毛絨玩具豆豆娃，它以豆狀PVC（聚氯乙烯）材料為填充物，是一種很普通的兒童玩具。但令人驚奇的是，20世紀90年代后期開始，歐美地區刮起一股對豆豆娃的收藏、交易與炒作之風。

出于營銷策略，公司會生產一些“紀念版”“限定地區版”或配合迪士尼等其他品牌推出的特殊版本豆豆娃，但絕大部分豆豆娃剛上市以新品出售時，都是不到10美元、人人買得起的普通玩具。然而過一段時間，有些豆豆娃的價格就開始上漲，尤其是早期的、稀有版本的能達到上千美元，并且還很難買到。世界上豆豆娃的收藏與交易需求非常驚人，乃至于國外知名拍賣網站eBay特意為豆豆娃開設了一個專門分類，收藏者們在此交易，平時常有上萬筆拍賣。

太多人都是以投機心態來參與交易，實際上很少人能真正從中賺利。豆豆娃這種特殊現象被經濟學家認為是泡沫經濟的一種實例。eBay上豆豆娃的交易價格遠超出它自身成本，這也使豆豆娃公司獲得了不菲的收益。

那么比特幣的內在價值是多少？現在瘋狂的價格又高出價值多少？這是一個很難界定的概念。它顯然與豆豆娃完全不一樣，它瘋狂上漲，但它不屬于任何一家公司，也算不上股票，更無法給持有人帶來分紅。它也不屬于任何一家銀行或某個國家，它只是一種數字加密貨幣，運行在全世界的計算機網絡上。

無法對比，無法衡量

再來看一個案例。假如有三家上市公司都制造皮鞋：鄧氏皮鞋公司、李氏皮鞋公司和柏氏皮鞋公司，它們有同樣的規模、收入、開銷、員工和客戶群。剛開始上市那一年，三家公司市值都是10億元。隨后第二年出現差異，鄧氏和李氏兩家公司沒什么變化，只有柏氏公司市值持續攀升，高達20億元，緊接著一個月后翻倍至40億元，再接下來一周又翻倍至80億元。柏氏公司估值顯然與鄧氏和李氏不在一個水平線上了，但由于三家公司的規模等各方面仍是一樣的，從這個角度說，柏氏公司顯然有泡沫。

那么，當整個行業都有泡沫的時候呢？整個行業處在整體上升階段，沒有辦法進行個別比較。早期互聯網行業就是最好的例子。20世紀90年代末互聯網公司的估值猛增，但后來這些高高的估值在互聯網泡沫中全都破滅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比特幣所在的“加密貨幣行業”與網絡經濟起步時非常相似，兩者都沒有可參考的其他價值來比較自己是否有泡沫。若與美元比，投資者就認為它更像長期的價值儲備資產，如金銀；若與金銀比，很多人又認為它像現代的時尚收藏品，如豆豆娃；若與互聯網比，它又被認為是一種能改變未來的支付手段，從日常買賣到上繳稅金都可以支付。因此，無法用傳統方法衡量比特幣的價值。

交易方式類似于黃金

或許，唯一能與比特幣相比的，大概要算黃金了。至少它們有一大共同點，黃金也不屬于任何一家公司，也沒有財務報告，持有者永不會有分紅。

黃金交易一般有兩大情況，一是對沖通貨膨脹，二是搭漲價列車投資賺錢。很多人購買黃金，并不是因為做過了深入的經濟分析，只是看到金價上漲，想搭一趟列車而已，并打算下一站下車，賣出給后來的接盤俠。可是，誰能保證自己不是最后那位傻瓜接盤俠呢？

這種非理性投資，在經濟學上稱為“博傻理論”。現在比特幣市場就與此非常類似。不久前，蘋果應用商店上架一款軟件Coinbase，它可以使人們在手機上能直接買賣加密貨幣，現在已是商店里最受歡迎的應用程序之一了。可見有多少人都在爭著搭上這趟漲價列車。

高度集中的比特幣

但與黃金不同，比特幣市場還有一個重要特點，即高度集中，甚至可說是瘋狂集中。據報道，目前全世界比特幣持有量的40%集中在約1000人手中，其中100個人控制了17%的比特幣。這些賬戶中的比特幣，已經持有了很多年，因為相信它的價值還會更高。

但是，如果他們中有一部分人賣出哪怕一小部分比特幣，就會引起比特幣價格大大地波動，甚至可能引發大規模下調。這又會促使比特幣散戶（僅因價格上漲而跟進）為避免損失，而大量拋售。這時比特幣的價格極可能會雪崩。

2011年比特幣經歷過一次劇烈波動，當時價格從1美元上漲到30美元，然后在當年又迅速回落至2美元。但所幸那時人們對比特幣沒有現在這么認可，參與者少。

未來會怎樣？類似波動會重演嗎？我們不敢確定。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今后15年里，區塊鏈技術是數字信息世界里不可或缺的基礎設施，那么它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如同當年在互聯網泡沫中損失慘重的網絡公司，后來東山再起如今已成價值百千億美元的上市公司一樣，也或許未來比特幣同樣會經歷泡沫破滅，然后價格還將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