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宜
風吹過臉龐,吹落了淚珠。
注視著眼前精致的籠子,淚,又無聲地滑過了臉龐。
狗,靜靜地躺在毛毯上,注視著我。
眼淚,從凹陷的眼窩中流出,如同兩條小溪,輕輕地流過她的臉龐。一陣狗式抽泣從她發酸的喉嚨中哽咽出來。她緩緩地低下了頭,不再看我。她那金色的耳朵不再立起,而是耷拉著。錦緞似華麗的尾巴,不再高高豎起,而是耷拉在兩胯之間。頭,埋在兩爪之間,不再凝視著我,不再帶著信任的目光凝視著我。我,似乎看出了她的迷茫與無助。
我們,要天各一方了。
空有離別恨,難有離別言。離別之時嘆離別,自是冷落,何時逢?凄凄不思量,艾艾自難忘。
這首詞,似乎是為我準備的。
她,終于抬起了頭,看了我一眼。我花費多年時間練成的鐵石心腸似乎被化解了,被那充滿真摯的不舍、憂傷和悲哀的眼神化解了,似乎時光倒流,我又變成了那個有感情的我。內心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隱隱約約地動了一下。鼻頭一酸,偏過頭用衣袖擦了擦淚。終究,我還是打開了籠門。
她,凝視著我,似乎要把我深深地印入腦海。一步一步,緩緩向我靠近。秋風凄涼地吹過了荒廢的田野,孤獨地吹向遠方。
她走到了我的面前,把頭搭在我的膝蓋上,不舍地嗅著、聞著。忽地,她抬起了頭。驀然,四目相對,百感交集。
似乎有了種沖動:想到放棄全世界,只想跟她在一起。
輕撫那曾經富有光澤的皮毛,她又低下了頭。抬頭用霧蒙蒙的眼睛環顧四周,不禁想起宋代女詞人李清照的《聲聲慢》:“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